陳家三代單傳，婆婆跪求送子觀音賜男孫。媳婦林晚照肚里竟是四胞胎，*超顯示全是男孩。全村敲鑼打鼓慶賀時，只有林晚照盯著那張片子發(fā)抖——四個胎兒的手指，正在她**里打出摩斯密碼：“救救我們?！?br>---
第一部分：求子祭
香灰落在林晚照的睫毛上，燙得她微微一顫。
陳家祠堂里供著的送子觀音像被婆婆陳柳氏擦了又擦，木胎金漆的臉龐在繚繞煙霧中顯出某種莫測的神情。林晚照跪在**上，膝蓋下的草編已經(jīng)磨損得露出內(nèi)芯，硌得生疼。她已經(jīng)跪了整整兩個時辰，從晨光熹微跪到日頭爬上祠堂的天窗，光束里飛舞的塵埃像無數(shù)細小的精蟲，徒勞地游弋。
"心要誠。"陳柳氏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干瘦的手指按上林晚照的后頸，力道大得像是要掐進頸椎里，"觀音娘娘看著呢。"
林晚照沒吭聲。她的雙手交疊在膝頭，指甲掐進掌心，那里已經(jīng)有一排月牙形的舊痕。三年來，每個月的初一十五，她都要在這**上跪滿四個時辰。起初還能數(shù)著房梁上的木紋熬時間，后來數(shù)到第一千三百四十二條時，目光會不受控制地飄向供桌左側(cè)那排牌位。
陳氏歷代先祖。從曾祖陳大富開始，往下三代單傳。陳大富的牌位最大，黑漆描金，顯是重新上過色。林晚照嫁進來那年，親眼看見陳柳氏用雞血混著朱砂描那牌位上的名字，描一筆念一聲"保佑添丁"。那血是活公雞脖子上的，刀口小，雞要撲騰很久才死，血就接了一小碗。陳柳氏說這樣才誠。
"起來吧。"陳柳氏終于松了手，"今日是觀音誕，得上三炷高香。"
林晚照撐著地面站起來，膝彎發(fā)出細微的咯吱聲。她身量纖細，嫁進來時還有幾分南方女子的瑩潤，三年下來只剩一把骨頭裹在藍布衣裳里。陳柳氏嫌她不旺夫相，特意去鎮(zhèn)上扯了這種"多子藍"的布，說穿了這個顏色容易懷男胎。
三炷高香比尋常香粗了三倍，要雙手合捧才能拿穩(wěn)。林晚照舉著香在蠟燭上點燃，火苗舔過香頭，騰起一股濃烈的檀腥氣。她將香**爐中，退后三步，重新跪倒。
"求觀音娘娘賜陳家一個男丁。"陳柳氏站在她身后，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祠堂的寂靜，"信女陳門柳氏，愿折壽十年，換我兒媳婦一胎得男。若得償所愿，必重塑金身，年年供奉。"
林晚照叩下頭去。額頭觸到冰涼的青磚時，她忽然想起昨夜丈夫陳衛(wèi)國的手。那只手粗糙、溫熱，帶著田里新翻的泥土氣息，按在她小腹上時說："這回要是個兒子，咱們家就翻了身了。"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像兩顆黑石子，林晚照沒告訴他，半月前她背著他偷偷去鎮(zhèn)上衛(wèi)生所查過。那個戴眼鏡的女醫(yī)生看著化驗單說："還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你丈夫查過了嗎？"她沒答話，把化驗單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褲兜，回來就扔進了灶膛。
火光里，化驗單上的"未孕"兩個字蜷曲、發(fā)黑，化作一小撮灰。
三年來都是如此。陳柳氏給她灌過偏方——用公雞冠血熬的粥，林晚照喝一口就吐了，陳柳氏硬捏著她鼻子灌下去，說良藥苦口。還讓她在**期間用艾草熏小腹，皮膚上燙出一串水泡，好了又燙，燙了又好，現(xiàn)在那片皮膚摸上去像塊老樹皮。更別提那些千奇百怪的"**法"：頭朝東腳朝西，枕頭下壓斧頭，床腳綁紅繩……陳衛(wèi)國起初還配合，后來漸漸不耐煩了，去年冬至那晚喝了酒，把被窩一掀："你到底能不能生？"
林晚照沒回答。黑暗里她睜著眼睛，天花板上有個水漬的痕跡，像一張哭臉。
"起來。"陳柳氏又催了，"去給列祖列宗上香。"
林晚照起身，從供桌抽屜里取出三炷細香。抽屜拉開時帶出一股陳年木頭的霉味，她看見抽屜角落有一張發(fā)黃的紙片，折得四四方方。她不動聲色地將紙片撥進袖口，點香、鞠躬、插香，動作機械得像上了發(fā)條的玩偶。
等陳柳氏轉(zhuǎn)身去收拾供品時，林晚照退到柱子后展開那張紙片。是一張舊年歷，1978年的，背面有一行鋼筆字，墨水洇開了，但還認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