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重逢
全金融圈都知道，陸硯辭是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
二十九歲，硯石資本創(chuàng)始人。別人談戀愛，他談估值；別人過生日，他看財報。采訪他之前，林曉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替她問出一點“人物溫度”。
于是我坐在硯石資本頂層會議室里，對著我的前男友，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陸總，方便透露一下，您目前為什么還是單身嗎？”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陸硯辭坐在長桌盡頭，深色西裝，白襯衫，袖扣冷得像一枚刀片。他抬眼看我，目光淡得像冰。
“沈主編?！?br>他開口，聲音沒有起伏。
“這個問題，是你想問，還是你們雜志社想問？”
我臉上的職業(yè)笑容差點掛不住。
“財經(jīng)人物需要適當(dāng)呈現(xiàn)采訪對象的生活側(cè)面?！?br>陸硯辭輕輕扯了下唇角。
“我單身的原因，你不是最清楚？”
我手指一緊。
會議室里其他人已經(jīng)開始不動聲色地交換眼神。
我試圖把話題拉回來：“如果陸總不方便回答，我們可以跳過?！?br>“不用?！?br>他身體微微后靠，視線沒有移開。
“不是你說的，怕跟我結(jié)了婚，我讓我凈身出戶？”
全場死寂。
錄音筆還亮著紅燈。
我的腦子卻“嗡”的一聲。
這句話，是一年前我甩他時說的。
那天雙方家長已經(jīng)開始談訂婚日期。我把陸硯辭約出來，憋了一肚子委屈，最后只說了一句最難聽的話。
“陸硯辭，我不想嫁給你。”
他問我為什么。
我說：“怕跟你結(jié)了婚以后，你讓我凈身出戶?！?br>我以為他會生氣，會質(zhì)問，至少會問一句我是不是認(rèn)真的。
可他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后點頭。
“好?！?br>沒有挽留。
所以我一直以為，他根本不愛我。
現(xiàn)在，他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把這句話還給了我。
我低頭合上提綱，笑得體面：“陸總真會開玩笑?！?br>陸硯辭看著我，眼底沒有笑意。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這是財經(jīng)專訪，不是情感調(diào)解節(jié)目。”
會議室里的氣壓更低。
陸硯辭盯了我?guī)酌?，終于收回視線。
“繼續(xù)?！?br>后面的采訪，我發(fā)揮出了職業(yè)生涯最穩(wěn)定的水準(zhǔn)。問投資方向，問市場判斷，問硯石資本下一階段布局。
他答得滴水不漏。
仿佛剛才那場公開處刑沒有發(fā)生過。
采訪結(jié)束，我收拾東西準(zhǔn)備走。他忽然叫住我。
“沈星若?！?br>我腳步一頓。
他手里拿著我遺落在桌上的錄音筆。
“東西不要了？”
我走過去拿。
指尖剛碰到錄音筆，他卻沒有松手。
我們隔著一張長桌對視。
他聲音壓得很低。
“這一年，過得好嗎？”
我心口猛地一酸。
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要露餡。
我把錄音筆從他手里抽回來，笑得輕松。
“挺好的。吃得下，睡得著，升職加薪。”
陸硯辭看著我。
“是嗎？”
“當(dāng)然?！?br>我把錄音筆放進(jìn)包里。
“陸總呢？”
他垂眸整理袖口。
“還活著。”
這三個字聽不出情緒。
可我莫名覺得，心尖像被針輕輕扎了一下。
走出硯石資本大樓，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兩個字：爸爸。
我看了一眼，直接掛斷。
下一秒，微信彈出來。
若若，下周沈氏董事會，你真不回來？
我盯著那條消息，指尖停了幾秒。
最后回：沒空。
剛發(fā)出去，身后傳來陸硯辭的聲音。
“沈主編?！?br>我回頭。
他的目光落在我尚未熄滅的手機屏幕上。
我立刻按滅。
他眼神微沉。
“一年不見，你還是這么會藏?！?br>我笑了。
“陸總也一樣，還是這么會讓人下不來臺?！?br>他看著我，忽然問：“當(dāng)初甩我，真的只是怕我讓我凈身出戶？”
我喉嚨一緊。
當(dāng)然不是。
我怕的是，我已經(jīng)快**死他了，他卻永遠(yuǎn)客氣、克制、疏離。
可這種話，我說不出口。
我抬起下巴，語氣輕飄飄的。
“不然呢？陸總身家太厚，我膽子小。”
陸硯辭眼底最后一點溫度也涼了。
“很好。”
他轉(zhuǎn)身進(jìn)了大樓。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這一年，我以為自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