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顧承硯第七年，他的白月光撞死了人。
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替她認罪。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會鬧，畢竟我只是個菜市場長大的窮女人，離開顧家什么都不是。
我簽下認罪書，被送進了監(jiān)獄。
我出獄那天，十八輛黑色賓利停滿看守所門口。
那個被全城嘲笑賣魚二十年的女人，穿著高定西裝站在雨里，對我伸出手。
“女兒，媽來晚了?！?br>而顧承硯跪在泥水里，終于知道他親手送進監(jiān)獄的女人，是他這輩子高攀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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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梔，你替溫梨認罪吧?！?br>顧承硯說這句話時，手里還攥著我給他買的胃藥。
藥盒被捏得變了形。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個男人半小時前還在電話里問我，晚飯有沒有給他熬粥。
半小時后，他站在醫(yī)院走廊盡頭，求我去替另一個女人坐牢。
“她撞死人了？”
“不是她故意的?！?br>顧承硯聲音發(fā)啞，“那個人突然沖出來，她嚇壞了。溫梨有抑郁癥，她不能進監(jiān)獄?！?br>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
昨晚我胃出血，醫(yī)生讓我住院。
顧承硯沒來。
今天倒是來了。
為了溫梨。
“所以我能進？”
他皺眉，“你身體一直很好?！?br>我笑出聲。
旁邊的護士看了我們一眼，又匆匆移開視線。
顧承硯似乎覺得難堪，壓低聲音，“林梔，別在這里鬧?！?br>“我鬧什么了？”
“這件事只要你認下來，我會請最好的律師，最多一年?！?br>最多一年。
他說得輕飄飄，像讓我去國外散個心。
我扶著墻站起來，病號服寬得漏風。
顧承硯下意識伸手來扶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溫梨呢？”
“在車里。”
“她撞死人以后，還有心情坐在車里等你來勸我？”
顧承硯的臉色變了。
“林梔，她現(xiàn)在情緒很不穩(wěn)定。”
我點點頭，“我也挺不穩(wěn)定的。”
他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想要什么？”
我沒回答。
走廊盡頭，溫梨推門進來。
她穿著米色大衣，眼睛哭得通紅。
一看到我，她立刻躲到顧承硯身后。
“梔梔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br>她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承硯哥哥說你會幫我的……”
承硯哥哥。
我和顧承硯結(jié)婚七年，從來沒這么叫過他。
我嫌膩。
他也嫌。
現(xiàn)在聽別人叫，倒挺自然。
“我為什么會幫你？”
溫梨愣住。
顧承硯沉聲道：“林梔?！?br>我看著他，“她撞的人是誰？”
溫梨臉色白了一下。
顧承硯避開我的視線，“一個外賣員?！?br>“有家屬嗎？”
沒人說話。
我忽然懂了。
有家屬。
而且不好擺平。
所以才需要一個顧**出去頂罪。
一個不被顧家承認、沒有**、沒有父母撐腰的顧**。
“林梔。”顧承硯終于不耐煩了，“你到底答不答應(yīng)？”
我慢慢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血珠冒出來，落在白色病號服上。
溫梨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顧承硯卻只是皺眉。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在暴雨里抱著我沖進醫(yī)院。
那時候我被高燒燒得意識不清，他把醫(yī)生罵得臉都白了。
他說：“林梔要是出事，我讓你們整家醫(yī)院陪葬。”
原來陪葬這種話，也有保質(zhì)期。
“可以?！?br>顧承硯猛地抬頭。
溫梨也愣住了。
我扯了張紙按住**，“我替她認?！?br>顧承硯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松氣。
很刺眼。
“但我有個條件?！?br>“你說?！?br>“離婚?！?br>走廊安靜了幾秒。
顧承硯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
“林梔，你別拿這個威脅我?！?br>我拿出手機，撥通律師電話。
“周律，麻煩你帶兩份文件來醫(yī)院。”
顧承硯臉色沉下來，“你來真的？”
我看著他，“顧承硯，你不是說溫梨不能進監(jiān)獄嗎？”
“那就用你的婚姻換她自由?！?br>他死死盯著我。
溫梨小聲哭了起來，“承硯哥哥，要不算了，我去自首吧……”
顧承硯幾乎立刻回頭，“不行?！?br>兩個字。
干脆得讓我心口空了一塊。
我笑了笑。
“聽見了嗎？他選你?！?br>溫梨沒再說話。
周律來得很快。
他是我媽菜市場攤位旁邊那個修鞋大爺介紹的，說收費便宜。
顧承硯看見他手里的文件袋時，臉色難看到極點。
“林梔，我最后問你一次，非要這樣？”
我簽下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聲音輕得像什么東西斷了。
“顧承硯，我也最后問你一次。”
我把認罪書推到他面前。
“你確定，要親手把我送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