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巾
陳銘出差回來那天是周四。林晚照記得清楚，因為那天她本來打算去買條魚晚上清蒸，結(jié)果翻行李箱找充電器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她拉開來看了。一條絲巾，鵝**的，真絲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行李箱夾層里。她拿起來看了一下標簽，還沒拆，應該是新買的。
不是她的。她不戴鵝**，她戴綠色和灰的。
她把絲巾疊回原樣放回去了。關上箱子站起來去廚房，把冰箱里的排骨拿出來解凍，切姜片、拍蒜、炒糖色，做了紅燒排骨。陳銘在洗手間洗臉，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今天吃啥？"
"紅燒排骨。你前兩天說想吃。"
他擦著臉出來坐下，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說："淡了。"
"鹽放少了。下次多放點。"
他沒看她，把半碗飯吃完就放下筷子去客廳看電視了。他看的是體育頻道，籃球賽，解說員在喊。她收拾碗筷的時候水龍頭開著，碗碟碰在一起響，她站在水池前面洗了很久，水涼了才關。廚房窗臺上放著一盆薄荷，是她去年春天買的，養(yǎng)了一年多葉子都沒怎么長，還是稀稀拉拉的。她伸手碰了一片葉子，涼的。
晚上他先睡的。她躺在他旁邊聽他呼吸變平了，然后輕輕坐起來。手機在他那側(cè)的床頭柜上，她伸手過去拿的時候手指碰到他的胳膊，他沒動。密碼還是她的生日，0612。她點開微信。
出差這幾天的聊天記錄全**，跟誰都沒留。只有一條漏掉的，備注叫"運營-小王"，最后一條消息是一小時前發(fā)的：到了跟我說。她往上翻，上一條是兩天前的，她說"明天幾點到"，他回"晚上八點"。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了。
她放下手機躺回去。他背對著她，呼吸很勻。她看了一會兒天花板，閉眼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買菜。路過***壽衣店——掛著塊舊木匾，上面寫著"林記壽衣"，門口擺了一盆快枯了的綠蘿。她看了一眼，沒停，去菜市場買了把芹菜和一袋雞蛋?；貋淼臅r候**正在給一個老頭量尺寸，老頭坐在店里的小板凳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旁邊坐著他老伴，一直拿袖子擦眼睛。**看見她頭也沒抬："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那件半成品的內(nèi)襯縫一下。我手抖。"
她站在門口沒動。**又說了一遍："進來。"
她進去了。**遞給她一根針、一卷灰線，還有一件半成品的男式壽衣?；疑拿薏迹瑑?nèi)襯還沒上，攤在桌上。她拿起來看了一下，翻到要縫的那一側(cè)，把針穿上線。
手指有點僵。**在旁邊繼續(xù)給老頭量尺寸，跟他說："袖子長了兩公分，我給你收短，衣服穿身上不能拖沓。"老頭說好，你看著辦。她低頭縫第一針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偏了，扎在布料外面。她把針***重新走了一針，這一次進去了。第二針、第三針，慢慢穩(wěn)了?；揖€貼著灰布，一針一針走過去，間距越來越大，縫完半截她翻過來看了一下線走得歪歪扭扭的，她又拆了重新縫。
老頭和老伴都看著她。老頭說："小姑娘，手挺穩(wěn)。"**在旁邊接了一句："她是我閨女，頭一回縫這個。"老頭笑了一聲："頭一回就縫這么好，有天賦。"她沒抬頭，繼續(xù)一針一針走。后來**量完尺寸把老頭送出去了，她還在縫那件衣服。內(nèi)襯上完了，她剪斷線頭把衣服抖開抖平掛在架子上。**送完人回來看了一眼："行，縫得不錯。"
她站在架子前面看那件衣服——灰布的，樣式簡單，領口平平的。她問："這誰的？""李教授的。就是剛才那老頭。""他自己來的？""嗯，自己來的。他說不想讓老伴替他來。"
**去后屋了。她站在店門口，外面的太陽照過來，街上有人騎電動車過去。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沒有繭子，手指細白，做了七年飯也沒磨出什么來。李教授說手上有繭子心里就有底，她沒有繭子。
晚上回去她沒等陳銘吃飯。她熱了昨天的排骨自己吃了，把碗洗了，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等。他九點多回來的，進門換鞋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