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未婚妻冷戰(zhàn)二十天后，我預約了婚前體檢。
我想，如果報告沒問題，就主動低一次頭。
九年感情，總不能因為幾句氣話就散了。
可我剛走到抽血窗口，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從隔壁診室傳出來。
“醫(yī)生，孩子能保住嗎？”
“我未婚夫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這件事能不能先瞞著他？”
男人低聲問她：
“棲月，那你還會和他結婚嗎？”
她沉默了很久。
我也緊張到攥皺了手里的掛號單。
然后她說：
“婚禮取消吧?！?br>“他陪了我九年，我會補償?！?br>“但這個孩子，我必須保住?！?br>……
我愣在原地。
護士喊了兩遍名字，我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診室門被推開。
江棲月神色疲憊地走出來。
她臉色蒼白，一只手虛虛護著還未顯懷的小腹。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沉舟？”
她下意識把繳費單往身后藏。
我盯著她：“孩子？”
她的喉嚨動了動：“你怎么會在這？”
多可笑。
沒有解釋，沒有否認。
她第一句問的是，我怎么會在這里。
就像我不該出現(xiàn)，不該聽見，不該撞破她和另一個男人的秘密。
診室里又走出來一個男人。
他扶住門框，眼睛微微泛紅，看向江棲月的目光里滿是擔憂。
“顧老師……”
我認出他。
賀聞，醫(yī)院收費處的合同工。
去年江父住院時，他替我們跑過兩次票據(jù)。
年輕人嘴甜，每次見我都親熱地叫顧老師。
我還請他吃過飯。
賀聞快步走到江棲月身邊，伸手扶住她：“醫(yī)生說你剛見紅，不能再受刺激?！?br>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干澀。
“她受刺激？”
賀聞眼睛更紅了：“顧老師，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今天會來，也沒想讓你難堪。孩子也是意外，我本來想離開的，可棲月不讓我走……”
“閉嘴！”
我看向江棲月：“孩子是他的？”
她皺起眉：“沉舟，這里是醫(yī)院，你別這樣?！?br>“我哪樣？”
“你現(xiàn)在情緒不好，我們換個地方談?！?br>她伸手來拉我。
我甩開：“江棲月，我今天來做婚檢。”
她的手僵在半空。
賀聞的呼吸也頓了一下。
我把皺掉的單子舉到她眼前。
“**上周還給我打電話，說九周年紀念日適合領證。你也答應了，說等過陣子就去看婚戒。”
“結果你今天在這里，懷著他的孩子？”
最后幾個字出口時，我胃里一陣翻涌。
江棲月臉色難看。
“孩子是意外。”
“所以呢？”
“醫(yī)生說胎像不穩(wěn)，受刺激可能保不住?！?br>我點點頭：“胎像不穩(wěn)，所以你護著。”
我慢慢卷起袖口，給她看我手臂上還沒消下去的針眼。
前幾天我急性腸胃炎，夜里疼到冒冷汗，給她打了三個電話。
她一個都沒接。
第二天只回了一句：別拿身體威脅我。
原來她不是不會心疼。
只是那個人不能是我。
江棲月避開我的目光：“沉舟，我先讓賀聞送我回觀察室。”
“你還有觀察室？”
賀聞急忙解釋：“是醫(yī)生怕棲月出事才安排的，她現(xiàn)在必須臥床休息?！?br>眼睛一陣發(fā)酸，我強忍淚意開口：“我發(fā)燒到三十九度六，在急診椅子上坐了四個小時。你說男老師一年到頭就會感冒，讓我別矯情?！?br>江棲月臉上終于閃過一抹慌亂：“那次我在出差?！?br>“你在出差，所以可以不接電話。今天你在上班，所以可以來給他的孩子保胎。”
我把婚檢單撕成兩半。
“江棲月，你真忙。”
她把我拽進安全通道。
關上門，將賀聞的聲音隔在外面。
江棲月壓低聲音說：“沉舟，你冷靜點?！?br>“我現(xiàn)在還不夠冷靜嗎？”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br>我抬頭看她。
九年了。
她每次犯錯都愛說這句話。
不是我想的那樣。
可她從來不說，到底是哪樣。
“孩子幾個月了？”
她沉默。
“江棲月，我問你幾個月了？”
“七周?！?br>我們冷戰(zhàn)二十天。
算起來，在冷戰(zhàn)以前，她就已經(jīng)和賀聞睡到一起了。
我扶住扶手，渾身發(fā)冷。
“你跟我冷戰(zhàn)，是因為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