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之女的煩惱：我真的不是天才，只是個卷王?。?-----------------------------------------。。。。。。。。。。。。。。。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瞬間結(jié)成白霜。
鐵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軌跡。
速度不夠。
力道太散。
她對自己的表現(xiàn)極度不滿。
再來。
她收劍回鞘。
調(diào)整步法。
腳底的布鞋已經(jīng)磨穿了底。
冰冷的石頭貼著腳心。
凍得腳趾發(fā)麻。
再次刺出。
這一劍帶起了一絲風(fēng)聲。
精準(zhǔn)地停在前方半寸的位置。
青云門的基礎(chǔ)劍法。
一共只有三招。
刺。
挑。
劈。
門派里那些新入門的外門弟子都不屑于練這個。
他們都去后山找那些花里胡哨的殘缺劍訣。
覺得那樣才能在斗法中出風(fēng)頭。
傅玉芙偏不。
她每天揮劍一萬次。
雷打不動。
劍招越簡單。
破綻越少。
這道理沒人信。
只有她自己清楚。
在絕對的速度面前。
一切花招都是廢物。
她手腕翻轉(zhuǎn)。
劍鋒向上挑起。
帶起一片地上的落葉。
落葉在空中被劍氣切成兩半。
勉強(qiáng)合格。
兩個時辰過去。
天光大亮。
山下的霧氣慢慢散開。
露出青**脈連綿起伏的輪廓。
她解下鐵砂袋扔在地上。
砸出一聲悶響。
青石板被砸出一道白痕。
她揉了揉酸脹的肩膀。
提著劍往回走。
路過練武場。
雜草長得有半人高。
幾根斷裂的木樁倒在泥水里。
早就長滿了青苔。
墻角的兵器架爛了一半。
上面掛著幾把生銹的鐵刀。
這就是現(xiàn)在的青云門。
破敗。
荒涼。
毫無生機(jī)。
推**門。
屋里冷清得連個火盆都沒有。
窗戶紙破了幾個洞。
風(fēng)直往里灌。
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嘩作響。
桌上擺著一本翻爛的《九州異物志》。
她坐下來翻開書頁。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楷。
黑灰混著松脂熬出來的墨水。
字跡有些發(fā)暈。
但能看清。
第三卷第七章。
北海有妖名曰當(dāng)康。
長得跟豬一樣還有牙。
見則天下大穰。
她在旁邊寫下一行小字。
皮厚。
畏火。
腹部有軟甲。
刺之可斃。
她默念著書上的內(nèi)容。
腦子里快速構(gòu)建出妖獸的弱點(diǎn)分布。
多記一種妖獸。
下山后就多一分活命的機(jī)會。
青云門藏經(jīng)閣早就空了。
能賣的功法都換了靈石。
只剩下這種沒人要的破書。
她把書頁翻到下一頁。
仔細(xì)研究著食人藤的習(xí)性。
必須用火攻。
切斷根莖。
她在腦海里模擬著戰(zhàn)斗場景。
計(jì)算著靈力的消耗。
練氣五層的靈力儲備少得可憐。
最多只能連續(xù)施展三次火球術(shù)。
必須一擊致命。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重。
有些拖沓。
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門軸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傅天成站在門口。
青色道袍洗得發(fā)白。
袖口甚至磨出了毛邊。
腳上的靴子也沾滿泥土。
泥土還沒干。
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
他盯著桌上的書。
又看看女兒濕透的練功服。
“還在看這些雜書?！?br>傅天成走進(jìn)來。
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發(fā)出吱呀的哀鳴。
隨時都會散架。
“青云門不需要只會背書的掌門?！?br>傅玉芙合上書本。
“不看書怎么知道下山后遇到什么東西。”
她拿起茶壺倒水。
倒出來的是涼透的白水。
連一片茶葉都沒有。
水里還飄著一點(diǎn)灰塵。
“您今天來不是為了查我的功課吧。”
傅天成盯著那杯涼水。
半天沒說話。
胸膛起伏了幾下。
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敲得極慢。
“庫房空了?！?br>傅玉芙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水面晃起一圈波紋。
“上個月不是還有一百塊下品靈石？”
“還債了。”
傅天成別過臉。
看向窗外的荒草。
“赤炎宗的供奉漲了三成。”
“不交的話月底就會封山。”
傅玉芙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
水花濺在《九州異物志》的封皮上。
她趕緊用袖子去擦。
把水漬吸干。
“他們這是明搶！”
“上個月剛拿走了后山的靈礦開采權(quán)?！?br>“這個月又來要靈石。”
“真當(dāng)青云門是他們的錢莊？”
“弱肉強(qiáng)食?！?br>傅天成吐出四個字。
字字帶血。
“青云門現(xiàn)在連個筑基期的長老都湊不出來。”
“拿什么跟人家拼？”
傅玉芙站起身。
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走動。
地磚被踩得咔咔作響。
“我可以去后山獵妖獸換靈石?！?br>“那頭二階黑猿我觀察很久了。”
“它的皮毛能賣二十塊靈石?！?br>“你一天能殺幾只？”
傅天成反問。
“就算你把后山殺絕了也填不上這個窟窿。”
“赤炎宗要的是三千塊下品靈石?！?br>“最多三年?！?br>“青云門就會徹底除名?！?br>傅玉芙停下腳步。
三年。
她才練氣五層。
靈根也是最普通的四系雜靈根。
經(jīng)脈堵塞。
吸收靈氣的速度比蝸牛還慢。
就算把命填進(jìn)去也不可能在三年內(nèi)結(jié)丹。
這根本就是個死局。
她重新坐下。
扯過一塊破布擦拭桌上的水漬。
擦得很慢。
試圖掩蓋內(nèi)心的慌亂。
“您想讓我做什么?！?br>傅天成從懷里摸出一個長條形布包。
放在桌上。
布包上沾著陳年的油污。
散發(fā)著一股霉味。
解開布條。
里面是一把劍。
沒有劍鞘。
通體烏黑。
劍刃厚鈍。
連張紙都割不破。
表面布滿坑洼的鐵銹。
傅玉芙看了一眼。
“這是什么破銅爛鐵?！?br>“祖師爺留下的玄鐵重劍。”
傅天成把劍推過去。
“重八十斤?！?br>傅玉芙伸手去拿。
手指剛碰到劍柄。
整條胳膊猛地往下墜。
差點(diǎn)砸在腳背上。
她雙手用力才勉強(qiáng)把劍提起來。
這重量簡直離譜。
她試著揮舞了一下。
劍身在空中劃過。
帶起一陣沉悶的風(fēng)聲。
根本控制不住去勢。
劍尖直接砸在青磚地面上。
砸碎了一整塊磚。
碎石飛濺。
打在小腿上生疼。
“您讓我拿著這塊鐵疙瘩下山？”
傅玉芙把劍扔在桌上。
桌子劇烈搖晃了一下。
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斷裂聲。
“用它磨礪你的劍心。”
傅天成站起來。
“青云門要想活下去?！?br>“只有找回失傳的《太乙歸元訣》?！?br>傅玉芙冷笑出聲。
“那玩意兒失傳了五百年?！?br>“門派典籍里連個鬼影都沒記載。”
“您讓我去哪找？”
“總比在山上等死強(qiáng)?！?br>傅天成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
扔在桌上。
青色的玉。
邊緣磨損得很嚴(yán)重。
上面的花紋早就看不清了。
“這是感應(yīng)秘籍的信物。”
傅玉芙拿起玉佩。
對著窗外的光照了照。
沒有靈氣波動。
沒有陣法刻痕。
就是一塊地?cái)偵蠋孜腻X就能買到的破石頭。
她用指甲刮了刮玉佩表面。
掉下一點(diǎn)灰渣。
“怎么用？”
“不知道?！?br>傅天成回答得很干脆。
傅玉芙氣極反笑。
把玉佩拍在桌上。
“您讓我拿著一把切不動菜的廢鐵?！?br>“帶著一塊不知道怎么用的破石頭?！?br>“去找一本五百年沒人見過的書？”
“您不如直接一劍殺了我?！?br>“對。”
傅天成直視著她。
“你是我傅天成的女兒。”
“你必須去?！?br>傅玉芙咬著牙。
腮幫子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這就是她要背負(fù)的命運(yùn)。
一個爛攤子。
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她把玉佩塞進(jìn)懷里。
單手提起那把重劍。
手腕被壓得咯吱作響。
骨頭都在**。
“我會把它找回來?！?br>“哪怕把九州翻個底朝天。”
傅天成點(diǎn)點(diǎn)頭。
轉(zhuǎn)身往外走。
背影佝僂。
完全沒有一派掌門的氣勢。
他走到門口停下。
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包裹。
扔在門檻上。
“里面有五兩碎銀?！?br>“還有三天的干糧?！?br>“省著點(diǎn)花?！?br>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傅玉芙走過去撿起包裹。
掂了掂分量。
輕得可憐。
五兩銀子。
這點(diǎn)錢連一匹最劣等的馬都買不起。
買幾個**子都得算計(jì)著花。
她只能靠兩條腿走出青**脈。
面對外面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散修。
還有滿地的妖獸。
門在風(fēng)中砰地一聲關(guān)上。
傅玉芙再也撐不住了。
她一**跌坐在椅子上。
椅子徹底散架。
木頭斷裂的聲音在屋里回蕩。
她摔在地上。
重劍哐當(dāng)一聲砸在旁邊。
揚(yáng)起一陣灰塵。
嗆得她直咳嗽。
她看著頭頂漏風(fēng)的屋頂。
摸了摸懷里那塊冰涼的玉佩。
五兩銀子。
一把鈍劍。
一塊破石頭。
這算哪門子救世主。
這分明就是去送死。
她抓起那五兩銀子。
狠狠砸在墻上。
銀角**回來。
滾進(jìn)床底下的陰暗角落。
她喘著粗氣。
死死盯著床底的那片陰影。
在那片黑暗中。
那塊原本毫無靈氣波動的青色玉佩。
突然閃過一絲微弱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