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答，我猛地掛斷了電話。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傅明越說出的話不會太好聽。

畢竟上一次，我是真的給他下了藥。

一夜荒唐過后，他看我那種眼神，涼得把我當(dāng)場刺穿在原地。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天真地幻想，如果我們重新有了孩子，一切會不會還有轉(zhuǎn)機。

而現(xiàn)在……

我摸上腹部，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緩了一會兒，我撐著浴缸爬了出來。

面無表情地抓起墮胎藥，大把塞進(jìn)嘴里。

隨后給律師發(fā)了消息，讓他起草離婚協(xié)議。

做完這一切。

我靠在床頭，心頭一片空洞。

傅明越晚上十一點到家時，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拎著那條我前不久隨口提過的項鏈。

仔細(xì)想來，最近一年，他對我真的極好。

會事無巨細(xì)**動報備行蹤，所有應(yīng)酬都會把我?guī)г谏磉叄罪椄撬偷绞周洝?br>
若不是不久前我去醫(yī)院時恰好撞見他在陪林婉婉產(chǎn)檢。

我大概永遠(yuǎn)都想不到，原來我以為的舊情復(fù)燃，不過是他為了保護(hù)林婉婉的用心良苦。

愣神間，禮品盒已經(jīng)推到我面前。

他的聲音平靜，不露分毫情緒：

「下午我去了婉婉那里，只洗了個澡就走了，用時三十分鐘，不信可以問你的****。」

「離開后我一直在公司加班，懷疑的話可以去問你安插在公司的人。」

「回家路上買了你上次要的項鏈，其他哪都沒去，你雇的狗仔應(yīng)該已經(jīng)發(fā)過照片給你了?！?br>
一字一句，謹(jǐn)慎官方，仿佛我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獸。

哪怕他早已把我的人手逐一收買，全部變成了暗中保護(hù)林婉婉的保鏢。

他對我的態(tài)度仍是只有提防。

我心頭酸澀，卻沒忍住笑了一下：「是嗎？」

要是林婉婉下午沒有主動加我微信，我大概真就信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一串林婉婉發(fā)來的照片。

他做飯的背影，他拖地的側(cè)臉。

甚至他笨拙地低頭挑選嬰兒用品的模樣。

300多張，各個角度，全是我從沒見過的傅明越。

記憶里，傅明越從沒做過家務(wù)。

甚至保姆請假時，家里的廁紙用光一星期他都想不起補上。

我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覺得自己這十年真是輸?shù)眯姆诜?br>
最后一張離開的背影是半個小時前拍的。

謊言應(yīng)聲而破。

傅明越看清屏幕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奪過手機，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抵到墻上，幾乎是咬著牙擠出每個字：

「我說沒說過，手不許伸到婉婉身上？」

「除了她，你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腹被撞得一陣鈍痛，我臉色又白了一個度，他卻毫無察覺。

我看著他這般失態(tài)的模樣，忍不住扯唇譏諷：

「只要不動她，我對你做什么都行？」

我用力推開他，伸手拿過桌上的紅酒瓶，惡劣地舉到他頭頂。

他愣了一下。

隨即明顯松了一口氣，閉上眼：

「你想砸就砸吧?！?br>
再睜眼時，目光越過我落向別處。

像是疲憊至極，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撒完氣，別再打婉婉的主意就行?！?br>
我舉著酒瓶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放下酒瓶，從他手里拿回手機。

指尖剛碰到屏幕，他就面色驟變，死死地扣住我的手腕：

「你又要派你的人對婉婉做什么？！」

那力道太大，慣性將我狠狠地往后搡去，踉蹌摔在地上。

眼前黑了一瞬，半晌才緩過來。

我抬頭看著他胸膛起伏、又驚又恐的模樣。

只覺得他真的是愛慘了林婉婉。

愛到哪怕我正常呼吸，他都要下意識地防備，生怕我是要傷害她。

我落寞地笑了笑：「傅明越，其實我已經(jīng)……」

話音被他手機設(shè)置的特制鈴聲打斷。

他正要扶我的手頓在半空，轉(zhuǎn)而不假思索地去接電話。

林婉婉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里漏了出來。

他的臉色驟然沉下去，再看向我時，眼中的厭惡和警告都快溢出來了：

「蘇照棠，有我在，就不可能讓你動婉婉一根頭發(fā)?！?br>
「如果你硬要魚死網(wǎng)破，別怪我手下無情?！?br>
門被摔上的速度太快。

快得我來不及把后半句說完。

我愣了一瞬，隨即覺得有些好笑。

我本來想說……

其實我已經(jīng)把離婚協(xié)議擬好了，明早就能送過來。

我決定放過他，也放過我自己了。

不過，現(xiàn)在好像也沒什么說的必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