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街道辦公室。
陳桂蘭非要跟著，一路都在罵我。
“你就作吧。店開不下去，看你還拿什么擺譜?！?br>辦公室里坐著三個人，桌上放著一沓打印照片。
照片里，是我后院亂成一團的樣子，外賣盒堆在插線板旁邊，熱水壺壓著花材，角落還有煙頭。
工作人員問：“這些照片屬實嗎？”
周佳寧立刻說：“屬實。她店里一直這樣。我懷著孕都被迫住這種環(huán)境。”
我看向她：“誰拍的？”
她抿著嘴不說。
周承幫腔：“現(xiàn)在重點是整改，不是誰拍的。”
我點頭：“好，整改。照片上的外賣盒是誰點的？煙是誰抽的？熱水壺是誰放的？”
陳桂蘭拍桌：“你別推責(zé)任。店是你的?！?br>工作人員看著我：“店主確實要承擔(dān)管理責(zé)任。我們接到多人投訴，說你這里可能違規(guī)住人。”
我說：“我沒有讓任何人住?！?br>周佳寧紅著眼：“嫂子，你怎么能這么說？你明知道我沒地方去?！?br>我問：“你沒地方去，為什么不回你自己租的房子？”
周佳寧臉色一僵。
周承轉(zhuǎn)頭看她：“你房子不是退了嗎？”
我拿出一張照片，放到桌上。
“她的房子沒退。昨晚還有人給她送嬰兒床。地址在濱河小區(qū)，租金每月四千八?！?br>周承愣住。
陳桂蘭急了：“你查我女兒？”
“她把租房合同落在我收銀臺。我只是撿到了?！?br>周佳寧尖聲說：“你偷看我隱私！”
我看著她：“你把我的店拍給全網(wǎng)看時，沒想過隱私？”
工作人員敲了敲桌面。
“既然她有住處，就不要再住花店。沈女士，店內(nèi)衛(wèi)生和安全今天必須整改完成。我們明天復(fù)查?！?br>我點頭：“可以?！?br>周佳寧忽然捂住肚子，整個人往椅子上滑。
“哥，我疼。”
陳桂蘭大喊：“都怪沈穗！把她氣早產(chǎn)了！”
周承沖過來抱她。
我說：“叫救護車。”
周佳寧抓住周承的袖子：“不要去醫(yī)院。我要回嫂子店里躺著?！?br>工作人員都看向她。
我問：“肚子疼不去醫(yī)院，回花店做什么？”
周佳寧哭聲小了。
周承第一次沒有立刻幫她說話。
他盯著她：“佳寧，你真疼假疼？”
周佳寧怔住。
陳桂蘭一巴掌打在周承胳膊上。
“你問的什么話？她是**妹！”
周承低下頭，但沒有再看我。
裂縫從這句話開始，悄悄露了出來。
我回店整改。
周承跟在后面，第一次主動拿起垃圾袋。
周佳寧坐在門口，陳桂蘭給她扇風(fēng)。
“承子，你讓她干。她不是能嗎？”
周承沒吭聲。
我把壞掉的花架拆下來，手上蹭了鐵銹。
梁阿姨端來一盆水。
“穗穗，別硬撐。阿姨幫你?！?br>我說：“阿姨，你別卷進來。”
她哼了一聲：“我賣了二十年水果，怕她們？”
陳桂蘭聽見，翻著白眼。
“你這么護著她，她給你養(yǎng)老??？”
梁阿姨把盆重重一放：“她至少沒把我店當(dāng)廁所?！?br>周佳寧站起來，忽然把一張紙拍在展示臺上。
“嫂子，這是媽找人寫的協(xié)議。你簽了，我明天就搬?！?br>我拿起來看。
協(xié)議上寫著，我自愿讓周佳寧****花店后院至產(chǎn)后滿月，期間一切費用由我承擔(dān)，若孕婦發(fā)生意外，由我負(fù)責(zé)。
我把紙放回去。
“誰寫的？”
陳桂蘭抬下巴：“社區(qū)劉大姐懂法?！?br>我問：“她懂法，還是懂訛人？”
陳桂蘭立刻炸了：“你罵誰？”
周承拿過協(xié)議，看完臉色難看。
“媽，這不合適。”
陳桂蘭瞪他：“怎么不合適？**妹要生了，你還幫外人？”
我看著周承：“你簽嗎？”
他沉默很久。
周佳寧哭起來：“哥，你也不要我了？”
周承把協(xié)議撕了。
紙片落在地上。
陳桂蘭愣了，撲上去打他。
“你瘋了？那是你親妹妹的保障！”
周承被打得退了兩步，聲音發(fā)啞。
“保障不是拿沈穗的店換?！?br>我沒有感動。
太遲了。
他只是終于發(fā)現(xiàn)，火快燒到他自己身上。
周佳寧盯著滿地紙片，忽然不哭了。
她拿起手機，發(fā)了一條語音。
“表姐，計劃提前。今晚就來?！?br>我聽見了。
周承也聽見了。
他問：“什么計劃？”
周佳寧抬頭，笑得很輕。
“哥，你會知道的。”
晚上九點，店門被人從外面砸響。
一個穿白裙的女人帶著兩名記者模樣的人站在門口。
她叫許婉，是周承的大學(xué)同學(xué)，也是他曾經(jīng)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我和周承的婚禮上。
她遲到半小時，遞給周承一束白玫瑰，說：“祝你幸福?！?br>那天周承握著花，忘了牽我的手。
許婉看見我，先嘆氣。
“沈穗，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