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升雷劫劈下的瞬間，夫君淵清一掌將我打下誅仙臺。

他的白月光神女瑤光，正穿著我的護體神衣，安穩(wěn)地站在云端。

“你本就是個凡人，能替瑤光擋下這九十九道天雷，是你的造化。”

淵清神色冰冷，五指收攏，捏碎了我護住心脈的最后一塊玉佩。

“瑤光怕疼，這雷劫你若敢漏掉一道，本君便將你打入***地獄！”

第一道天雷貫穿脊背，我渾身經(jīng)脈寸寸斷裂，皮肉焦黑翻卷。

瑤光依偎在淵清懷里，掩著嘴嬌笑，隨手丟下一把化骨粉。

“姐姐別怪我，淵清哥哥說你這賤命，也就配給我做個踏腳石呢?！?br>
淵清看都不看我一眼，摟著瑤光轉(zhuǎn)身走向凌霄寶殿。

他們以為我只是個仰仗神明垂憐、死不足惜的凡界螻蟻。

卻不知道，這九天之上的雷劫，全憑我的一縷神識掌控。

我任由化骨粉腐蝕血肉，冷笑著抹去眉心的凡人封印，仰頭直視天際。

“淵清，天雷太弱了，給我降下滅世神罰，劈碎凌霄殿！”

1

天道轟鳴，應了我的敕令。

紫色的天雷之上，一絲極細的黑線纏繞而上。

第二道天雷落下，帶著毀**地的氣息，直沖著淵清和瑤光的背影而去。

淵清猛然回頭，眼中第一次有了驚恐。

他下意識將瑤光護在身后，祭出本命仙劍格擋。

仙劍與黑雷相撞，瞬間斷為兩截。

淵清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金色的神血。

“阿清！”

瑤光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這是怎么回事？天雷怎么會劈向我們？”

淵清死死盯著我，眼神里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zhì)。

“是你搞的鬼？”

我躺在誅仙臺的血泊里，焦黑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血肉被化骨粉腐蝕的劇痛，遠不及心臟被他捏碎玉佩那一刻的萬分之一。

那玉佩，是我用第一縷神力凝結(jié)而成，只為護他心脈。

如今，他用它來換我的命。

“淵清，我說過，這雷劫你若敢漏掉一道，我便打你入***地獄?！?br>
我的聲音嘶啞難聽，像破舊的風箱。

“現(xiàn)在，輪到你了。”

“你找死！”

淵清怒吼，周身仙力暴漲，竟想沖過來殺我。

可第三道天雷已經(jīng)凝聚成形。

比方才那道更加粗壯，黑氣翻涌，直指瑤光。

瑤光穿著我的護體神衣，那神衣能擋下九十九道普通天雷。

卻擋不住我引來的滅世神罰。

“淵清哥哥救我！”

瑤光尖叫著躲到淵清背后。

淵清臉色鐵青，不得不再次運起全身仙力，在身前布下層層結(jié)界。

雷光落下，結(jié)界應聲而碎。

淵清被震得連連后退，懷里的瑤光發(fā)髻散亂，狼狽不堪。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不可置信。

“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

我曾是混沌之中誕生的一縷意識，是這方天地最初的創(chuàng)世神。

我在九天之上俯瞰眾生億萬年，看得膩了，便封了神識，化作凡人，想去人間走一遭。

我給自己設下了凡人封印，除非身死道消，否則絕不會解開。

我叫阿九，在人間一個小小的修仙門派里，遇見了下凡歷劫的淵清。

那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fā)的少年仙君，會為了給我摘一朵山巔雪蓮，弄得滿身是傷。

也會在冬夜里，將我冰冷的雙手揣進他懷里。

“阿九，等我歷劫飛升，就回來娶你，讓你做這九天之上最尊貴的神后?！?br>
我信了。

我陪著他，將我身為凡人所能修得的全部靈力都渡給了他，助他提前歸位。

他回了九天，成了高高在上的戰(zhàn)神。

我也等來了接我上天的仙轎。

我以為是美夢成真。

卻原來，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2.

淵清將我接入神宮，卻從未對旁人說過我的身份。

所有人都以為，我只是他從凡間帶回來的一個寵物。

而他真正的未婚妻，是天帝的侄女，瑤光神女。

瑤光第一次見我，就賞了我一耳光。

“一個卑賤的凡人，也配住在淵清哥哥的宮殿里？”

她高昂著頭，滿眼鄙夷。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婢女，負責打掃整個神宮的塵穢。”

我看向淵清，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瑤光頑劣了些，你多擔待?！?br>
我忍了。

為了他那句“等我”，我什么都能忍。

我每天穿著最樸素的布衣，干著最粗重的活。

而瑤光穿著華麗的仙裙，挽著淵清的手臂，接受眾神的朝拜和艷羨。

她會故意在我打掃時，將名貴的仙果扔在地上，用腳尖碾碎。

“哎呀，手滑了，這可是天帝賞賜的千年朱果，你這賤命，聞一聞都是福氣?！?br>
她會當著淵清的面，命仙娥掌摑我。

“淵清哥哥你看，她居然敢瞪我，真是沒規(guī)矩?！?br>
而淵清，只會皺著眉對我說。

“阿九，給瑤光道歉?！?br>
“她快要飛升上神，不能動氣。”

飛升上神，需要歷經(jīng)九十九道天雷劫。

瑤光自小嬌生慣養(yǎng)，最是怕疼。

于是，他們便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那日，淵清破天荒地給了我好臉色。

他將我?guī)У剿膶嫷?，親手為我換上一件流光溢彩的仙衣。

“阿九，這是我尋遍四海八荒，為你煉制的護體神衣，喜歡嗎？”

我受寵若驚，以為他終于看到了我的好。

“喜歡?！?br>
他溫柔地**我的長發(fā)，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繾綣。

“阿九，瑤光飛升在即，但她身體嬌弱，怕是受不住雷劫。”

“你替她，好不好？”

“這件神衣可以護住你，不會有事的?！?br>
我愣住了。

原來他所有的溫柔，都是為了讓我去替瑤夕擋劫。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淵清，你知道的，我只是個凡人?！?br>
“一道天雷，就足以讓我魂飛魄散?！?br>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變得冷硬。

“你不是一直說愛我嗎？現(xiàn)在就是你證明自己的時候?！?br>
“能替瑤光擋劫，是你的榮幸?！?br>
原來，我的愛，在他眼里如此廉價。

只配用來做交易。

**道天雷在云層中翻滾，比之前所有的加起來還要恐怖。

整個九重天都被這股威壓籠罩，無數(shù)仙神瑟瑟發(fā)抖。

“戰(zhàn)神！這天雷有異！快帶神女離開！”

有仙君大喊。

淵清卻沒動，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這張焦黑的臉上，看出什么端倪。

瑤光已經(jīng)嚇得說不出話，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身上的護體神衣，在黑雷的威壓下，光芒忽明忽暗，顯然已經(jīng)到了極限。

“你到底......做了什么？”

淵清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笑了，笑得胸膛劇震，咳出大口的黑血。

“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話音落下，**道天雷轟然劈下！

目標，依舊是瑤光！

3

“不！”

淵清目眥欲裂，將瑤光死死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硬扛了這一擊。

“噗——”

一大口金色的神血噴涌而出，灑在瑤光慘白的臉上。

淵清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顯然受了重傷。

他可是九天戰(zhàn)神，竟連一道天雷都接不住。

可見我引下的滅世神罰，威力有多恐怖。

“淵清哥哥！你怎么樣！”

瑤光哭喊著，聲音尖利。

淵清推開她，掙扎著站起來，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鎖住我。

“**！本君要將你碎尸萬段！”

他提著斷劍，一步步向我走來。

誅仙臺周圍的禁制，在他狂暴的仙力下寸寸碎裂。

我躺在地上，動也動不了。

化骨粉已經(jīng)腐蝕了我的大半個身子，連骨頭都露了出來。

但我沒有絲毫畏懼。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幾百年的男人。

看著他眼中的滔天恨意，和那毫不掩飾的殺心。

我的心，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第五道天雷開始凝聚。

這一次，黑色的雷云幾乎壓到了凌霄寶殿的頂上。

天帝和一眾仙神再也坐不住了，紛紛沖了出來。

“淵清！住手！”

天帝厲聲喝道，“天劫有變，速速退回殿內(nèi)！”

淵清置若罔聞，他已經(jīng)走到了我的面前，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斷劍。

“**吧！”

劍鋒裹挾著他最后的仙力，朝我的天靈蓋劈下。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淵清。

再見了，我那可笑的、卑微的愛情。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并未傳來。

一聲巨響在我耳邊炸開。

我睜開眼，看到天帝擋在了我的身前，用自己的玉如意架住了淵清的斷劍。

“你瘋了??？”

天帝怒不可遏，“此女身負天罰，你敢動她，是想讓整個九天都為她陪葬嗎！”

淵清喘著粗氣，雙目赤紅。

“是她！是這個**引來的黑雷！她要害死瑤光！”

天帝一愣，隨即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驚疑。

“你說......這滅世黑雷，是她引來的？”

不止天帝，所有仙神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驚愕，懷疑，恐懼。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鉆心。

瑤光被人扶著，躲在遠處，也正怨毒地看著我。

“沒錯！就是她！淵清哥哥把她打下誅仙臺，她就懷恨在心，引來這詭異的雷劫報復我們！”

她的話提醒了眾神。

是啊，一個凡人，怎么可能引動滅世神罰？

這根本不合常理。

“一派胡言！”

天帝身邊的王母娘娘冷斥道，“滅世神罰乃天道之怒，豈是區(qū)區(qū)一個凡人能左右的？”

“淵清，你護內(nèi)之心太過了！”

淵清被說得啞口無言，但他看我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懷疑。

他直覺這件事和我脫不了干系。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看著這群自詡高貴的神，丑態(tài)百出。

第五道天雷，終于劈了下來。

這一次，它沒有劈向任何人。

而是直直地劈向了凌霄寶殿的金頂！

4.

“轟隆——！”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

九天之上最神圣威嚴的凌霄寶殿，在無數(shù)仙神驚駭欲絕的注視下，被黑色的雷電劈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金磚琉璃瓦四散飛濺，煙塵沖天。

整個天宮都劇烈地晃動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天道示警！天道示警??！”

有老神仙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朝著天空不住地磕頭。

“究竟是何人何事，引得天道如此震怒！”

所有人都慌了。

天帝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凌霄寶殿被劈，這無異于當眾打了他這位三界主宰的臉。

他猛地轉(zhuǎn)向淵清，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淵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瑤光飛升，為何會引來滅世神罰！你最好給本帝一個解釋！”

淵清百口莫辯。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他想讓一個凡人替瑤光擋劫，才惹出了這滔天大禍。

這要是傳出去，他戰(zhàn)神的名聲就全毀了。

瑤光更是嚇得渾身發(fā)軟，躲在仙娥身后，一句話都不敢說。

淵清的目光掃過混亂的眾神，最后落回我身上。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掐住我焦黑的下巴。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說，是不是你？”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這一切，是不是你干的？”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這張臉，我曾癡迷了數(shù)百年。

如今看來，只覺得面目可憎。

我張了張嘴，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個字。

“是?！?br>
淵清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掐著我下巴的手猛地收緊，眼中翻涌著驚濤駭浪。

“你......承認了？”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凡人！”

我笑了。

血沫從我嘴角涌出，染紅了他潔白的手指。

“現(xiàn)在才問我是誰，不覺得太晚了嗎？”

“淵清，你為了你的白月光，把我推下誅仙臺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一種發(fā)自靈魂深處的，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他想到了我被他帶上九天的種種。

一個沒有任何**的凡人，卻能在他布滿禁制的神宮來去自如。

一個靈力低微的凡人，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一些連他都聞所未聞的靈丹妙藥。

他一直以為，那是我走了**運，得了什么凡間的傳承。

他從未深思過。

或者說，他根本不屑于去深思一個凡人的來歷。

在他眼中，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的玩物。

“你......”

他喉結(jié)滾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第六道天雷，已經(jīng)不耐煩地在云層中咆哮。

黑色的電光照亮了他驚疑不定的臉。

我抬起唯一還能動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那上面，還沾著我溫熱的血。

“游戲，該結(jié)束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踉蹌著后退，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獸。

“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看著他，看著不遠處瑟瑟發(fā)抖的瑤光，看著滿天驚惶失措的仙神。

我笑了。

“我想......給你們辦一場盛大的封神大典啊?！?br>
話音未落，第六、第七、第八道天雷，接連落下！

它們沒有劈向任何人，也沒有劈向任何建筑。

而是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雷網(wǎng)，將整個凌霄寶殿連同周圍的仙神，全都籠罩了進去！

無處可逃。

5

雷網(wǎng)收縮，發(fā)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被困在其中的仙神們發(fā)出了驚恐的尖叫。

“救命??！”

“天帝！快想想辦法！”

天帝祭出昊天塔，試圖沖破雷網(wǎng)，卻被狂暴的雷電之力瞬間彈回，狼狽不堪。

王母的昆侖鏡也化為齏粉。

這滅世神罰，蘊含的是天地初開的本源之力，又豈是他們這些后天神祇能抗衡的？

淵清和瑤光也被困在其中。

瑤光身上的護體神衣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光芒，變成了一件普通的衣衫。

她驚恐地抓著淵清，語無倫次。

“淵清哥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淵清的臉色一片死灰。

他看著雷網(wǎng)之外，那個躺在血泊中，氣息奄奄的“凡人”。

到了此刻，他如果再不明白我的身份有問題，那他就是個傻子。

“你到底是誰......”

他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如果......如果他沒有將我推下誅仙臺。

如果......他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可惜，沒有如果。

我冷漠地看著他們做著徒勞的掙扎。

化骨粉的藥效越來越強，我的血肉正在一點點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很疼。

但我卻感覺不到。

因為我的心，已經(jīng)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死灰。

我緩緩地，從誅仙臺上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牽動了我全身的傷口，但我面無表情。

我抬起手，抹去了眉心那道我自己親手設下的凡人封印。

一道金色的神紋，在我眉心緩緩浮現(xiàn)。

那是最古老、最尊貴的創(chuàng)世神印。

當神印出現(xiàn)的那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神威，以我為中心，席卷了整個九天！

風停了，云散了。

咆哮的雷網(wǎng)，也瞬間安靜下來，溫順地懸浮在半空。

所有仙神，包括天帝在內(nèi)，都在這股神威下，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們的靈魂在戰(zhàn)栗，在臣服。

那是低等生命對高等創(chuàng)主，最本能的敬畏。

“創(chuàng)......創(chuàng)世神??！”

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神仙，認出了我眉心的印記，激動得渾身發(fā)抖。

“是創(chuàng)世神！是消失了數(shù)十萬年的創(chuàng)世神明！”

“吾等，參見創(chuàng)世神！”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云霄。

淵清和瑤光也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們抬著頭，滿臉呆滯地看著我。

看著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膚脫落，露出凝脂般的肌膚。

看著我破爛的囚衣化作星光點點的神袍。

看著我從一個卑賤垂死的凡人，變成了他們需要仰望的，至高無上的神明。

瑤光的眼中，是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而淵清的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

阿九。

但他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淵清?！?br>
我開口，聲音清冷，回蕩在死寂的九天之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

“現(xiàn)在，你看清楚了嗎？”

淵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垂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我們凡間相遇的種種。

他想起了我為他付出的一切。

他想起了他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將我推入深淵的。

原來，他親手拋棄的，不是一個卑賤的凡人。

而是這天地間，最珍貴的寶藏。

是這世上，唯一真心愛過他的神。

6.

“不......不可能......”

淵清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阿九只是個凡人......她已經(jīng)死了......”

“是我親手......是我......”

他像是瘋了一樣，不愿接受這個殘酷的現(xiàn)實。

我冷眼看著他。

“你**的，只是一個愿意為你洗手作羹湯，愿意為你放棄一切的凡人阿九?！?br>
“而我，是創(chuàng)世神，是你的主宰?！?br>
我抬起手，指向被困在雷網(wǎng)中的瑤光。

“你為了她，背叛我，傷害我?！?br>
“現(xiàn)在，我就當著你的面，收回我賜予她的一切?！?br>
瑤光聞言，嚇得魂飛魄散。

“不！上神饒命！上神饒命?。　?br>
她跪在地上，朝著我拼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都是淵清！都是他逼我的！是他讓我搶了您的護體神衣，是他讓我去羞辱您的！”

“我都是被逼的啊！”

到了這種時候，她還不忘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淵清身上。

淵清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瑤光，你......”

瑤光卻看也不看他，只是一個勁地向我求饒。

“上神，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為您做牛做馬！”

真是可笑。

當初她是怎么說的？

說我這賤命，只配給她做踏腳石。

現(xiàn)在，她卻想來給我做牛做馬。

我笑了，笑聲里充滿了嘲諷。

“做牛做馬？你也配？”

我屈指一彈。

一道金光沒入瑤光的體內(nèi)。

她身上的仙氣，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她的容貌，也在迅速地衰老。

光潔的額頭長出皺紋，烏黑的秀發(fā)變得花白。

不過短短幾息之間，一個風華絕代的神女，就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嫗。

“啊——！我的臉！我的修為！”

瑤光發(fā)出凄厲的慘叫，她摸著自己滿是皺紋的臉，眼中充滿了絕望。

對于一個視美貌和修為如生命的神女來說，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不！不要！”

她瘋了似的朝淵清爬過去，抓住他的袍角。

“淵清哥哥！救我！你快救救我?。　?br>
淵清呆呆地看著她，眼神復雜。

這就是他愛逾性命，不惜背叛一切也要保護的白月光？

為了活命，可以毫不猶豫地出賣他。

真是......諷刺。

他緩緩推開瑤光的手，站起身，直視著我。

他的眼中，沒有了恨意，也沒有了殺氣。

只剩下無盡的蒼涼和悲哀。

“阿九......”

他終于，又叫出了這個名字。

“是我錯了?！?br>
“我錯得離譜?！?br>
“你要殺要剮，都沖我來，放過瑤光吧。”

“她畢竟......是無辜的?！?br>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為瑤光求情。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原本以為，看到他悔恨交加的模樣，我會很痛快。

但現(xiàn)在，我只覺得厭煩。

“無辜？”

我冷笑一聲。

“淵清，你到現(xiàn)在還覺得她無辜？”

“你可知，我下凡歷劫，本是天道定數(shù)，只需在人間安穩(wěn)度過百年，便可回歸神位?！?br>
“是你，中途闖入了我的命數(shù)，讓我動了凡心?！?br>
“也是她，瑤光，因為嫉妒我得了你的青睞，暗中勾結(jié)魔族，在你我的飲食中下了‘絕情咒’。”

“那咒術，會讓你慢慢忘記對我的愛，轉(zhuǎn)而愛上她。”

“你以為你愛的是她？你愛的，不過是咒術制造的幻影！”

我的話，像一道道天雷，劈在淵清的頭頂。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絕情咒......你說的是真的？”

“那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我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

“告訴你？”

“告訴你，然后讓你覺得，我是在為了留住你，而編造謊言，詆毀你的心上人嗎？”

“淵清，在你心里，我不過是個卑賤的凡人，我的話，你何曾信過半分？”

淵-清啞口無言。

是啊。

他從未信過我。

從他認定瑤光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他眼中，那個工于心計，想要攀附上神的惡毒女人。

無論我做什么，說什么，在他看來都是別有用心。

他親手，將唯一能拯救他的人，推向了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