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來電------------------------------------------。，腳下的混凝土護欄只到她膝蓋。二十三層樓的高度，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把她的頭發(fā)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蘇映真。"。"你查了三年。"那個聲音說，"你不累嗎？"。屏幕上還停留在通話記錄的頁面——最近一通電話是三天前打給刑偵隊的王隊，再往上是上周打給檔案室的老陳，再往上——。：映雪。。她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她正在和室友吵架，賭氣把手機扣在了桌上。等她看到未接來電回撥過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兩點二十三分。。。，再也沒有人接。"**妹不在了。"身后的聲音說，"你查不到的。放棄吧。"。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
推她的人沒有給她轉(zhuǎn)身的時間——那只手已經(jīng)搭上了她的肩膀，力道很大，方向是往后。
蘇映真的反應(yīng)比對方快。
她沒有掙扎，沒有后退，甚至沒有驚訝。她只是在那只手發(fā)力的瞬間，看了一眼對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很奇怪的……憐憫。
"她在等你。"那人說。
然后蘇映真的后背離開了護欄。
墜落。
二十三層樓，自由落體大約需要四秒。
蘇映真在第一秒確認自己無法抓住任何東西——手指劃過空氣，什么都沒有。
第二秒，她調(diào)整了姿勢。不是求生，是習慣——**學院的體能課教過，高空墜落時護住頭部可以延長意識時間。雖然從二十三層掉下去，延長的那點意識毫無意義。
第三秒，她想起了那個未接來電。
不是后悔。蘇映真不做后悔這種沒用的事。她只是想：如果時間能倒流，她會在兩點十七分接起那個電話。
不是因為那通電話可能改變什么。
而是因為那是映雪最后一次打給她。
**秒——
黑暗。
沒有疼痛。沒有撞擊。甚至沒有她預想中那種白光閃過的瀕死體驗。
只是黑了。
像有人關(guān)了燈。
冷。
這是蘇映真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受。不是空調(diào)那種冷，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潮濕的、帶著腐土氣味的冷。
她睜開眼。
灰色的天空。
沒有云，沒有太陽，沒有星星——天空是均勻的鉛灰色，像一塊沒干透的水泥板。
蘇映真沒有立刻坐起來。
她先動了動手指——能動。再動了動腳趾——也能動。然后她慢慢彎曲手臂，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地面是灰黑色的泥土，干裂，像很久沒下過雨。遠處有低矮的枯樹，樹干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像被一只大手擰過。
沒有建筑。沒有道路。沒有人。
只有灰色的荒野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蘇映真低頭檢查自己——衣服沒變，手機還在口袋里，但屏幕是黑的，按電源鍵沒有反應(yīng)。
然后她看到了那本書。
它就放在她手邊，像是一直在那里等她。
一本巴掌大的冊子，封面是素白色的，沒有任何文字。紙張的觸感很奇怪——不像紙，倒像是某種動物的皮，又薄又韌，帶著微弱的溫度。
蘇映真拿起它，翻開。
空白。
每一頁都是空白的。
她合上書，抬頭看向天空。
然后她看到了那行字。
它浮在半空中，離她大約三米遠，由一種暗紅色的光組成，像用血寫在空氣上：
"執(zhí)卷者·蘇映真·存在刻度：30日"
蘇映真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她沒有驚慌，沒有大喊"這是哪里"，沒有質(zhì)問"誰在搞鬼"。
她只是把那本空白冊子揣進外套內(nèi)袋，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三十天。"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然后她開始走。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機壞了，沒有計時工具。天空的顏色沒有變化，灰蒙蒙的，分不清白天黑夜。
但她的身體在告訴她時間——嘴唇開始干裂，胃里空蕩蕩的，腿越來越沉。
大約兩三個小時。
在這兩三個小時里，蘇映真確認了幾件事：
第一，這片荒野有邊界。她朝一個方向走了很久之后，空氣本身變得粘稠，像走進一池溫水。她伸手試了試，手指能穿過去，但整只手穿過去之后，另一邊傳來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像有什么東西在拉扯她的骨頭。她把手縮了回來。
第二，這片荒野不是空的。她看到了灼燒過的痕跡——像有什么東西走過之后把地面燙出了一串焦黑的印記。印記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指甲蓋大，最大的有臉盆那么大。
第三——
她停下了腳步。
遠處有東西在移動。
黑色的影子，七八個，從灰霧中慢慢顯出輪廓。它們體型如大型犬，脊背弓起，前低后高，灰白色的皮膚緊貼骨架，能看清每一根肋骨的弧度。頭部沒有眼睛——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凹陷的黑洞。
但它們的鼻子在不斷翕動。
像在聞什么。
蘇映真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黑影。
它們也停下了。
然后，它們同時轉(zhuǎn)向了她。
不是猶豫的、試探的轉(zhuǎn)向——是精準的、像獵犬鎖定獵物一樣的轉(zhuǎn)向。
七八雙空洞的眼眶，齊齊對準了她的方向。
它們開始朝她聚攏。
速度不快，但方向精準，像聞到了什么。
蘇映真跑了三步就停下了——不是跑不動，是沒必要。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黑影的速度確實不快，大約和人的慢跑差不多。但它們的方向始終不變，不管她怎么拐，它們都能精準地調(diào)整方向，鼻子翕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它們靠嗅覺。
蘇映真蹲下來，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土，抹在手臂和脖子上。氣味被遮蓋了一部分——那些黑影的鼻子翕動變慢了，方向開始出現(xiàn)偏差。
但只是暫時的。
風又把氣味吹散了。
蘇映真站起來，握緊了手中撿到的枯枝——大約一米長，斷口尖銳。
第一只黑影逼近了。
它從正面走來，動作比她預想的快。弓起的脊背上有一道淡白色的紋路，從頸后延伸到尾椎，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傷疤，在灰白色的皮膚上微微發(fā)光。
蘇映真沒有后退。
她在它撲起的瞬間向左側(cè)跨了一步——不是后退，是側(cè)移。**學院的格斗課，側(cè)移比后退快零點三秒。
那東西從她右側(cè)擦過，她能聞到它身上的氣味——鐵銹和焦發(fā)，混著一種說不出的腐臭。
她的右手在側(cè)移的同時刺了出去。
枯枝的斷口扎進了它的頸側(cè)——頸動脈，她記得這個常識。枯枝刺入大約五厘米，那東西發(fā)出一聲不像任何動物的嘶叫，身體劇烈抽搐。
蘇映真用全身的重量壓住枯枝，把它釘在地上。
它的四肢亂抓，爪子在她左臂上劃出三道血痕。
疼。
不是夢里的疼，是真實的、皮肉被撕開的疼。蘇映真的瞳孔縮了一下——這是她入卷以來第一次真正確認：這不是夢。
她咬著牙，沒有松手。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它不動了。
蘇映真喘著粗氣，慢慢松開手。左臂上的傷口在流血，不深，但很疼。她撕下一截衣袖，簡單纏了兩圈止血。
然后她看向遠處。
更多的黑影從灰霧中現(xiàn)身。
不是七八只——是十幾只。
它們朝她走來，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像是第一只的死讓它們警覺了，又像是血腥味讓它們更興奮了。
蘇映真握緊枯枝，后退了兩步。
她一個人，沒有武器——一根枯枝不算武器。左臂在流血，存在刻度在無聲地倒數(shù)。十幾只黑影正在逼近。
然后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野獸的嘶叫，是人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低沉，沙啞，像嗓子被煙熏過：
"別跑，往下蹲。它們靠嗅覺，你站著氣味傳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