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奪走我右腿那年，我成了全家的廢物。
賠償款，哥哥拿去買了寶馬。
我被扔在零下十度的天橋底下。
一個撿破爛的傻子，脫下身上唯一的棉襖裹住了我。
我嫁給了他。
兩年后，親哥開著那輛寶馬碾過來。
一輪胎，軋碎了我僅剩的假肢。
"臭要飯的，別臟了我的新車。"
我指甲摳進地面，十指全是血。
下一秒——
那個只會傻笑的男人，脊背一寸一寸挺直了。
幾十輛黑色邁**封死整條街。
"夫人受驚了。剩下的，交給我。"
第一章
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里鉆。
溫遲縮在天橋底下，后背貼著冰涼的水泥柱，整個人蜷成一團。右腿的斷處早就愈合了，但那個空蕩蕩的褲管在風里甩來甩去，像一面旗幟，昭告著她的殘缺。
十二月的臨城，氣溫降到零下十二度。
她的嘴唇已經(jīng)凍得發(fā)紫，手指頭完全沒了知覺。身上那件單薄的外套是出院時護士塞給她的，薄得跟紙似的，根本擋不住這種天氣。
三天了。
她被扔在這里整三天了。
手機在第一天就沒了電。不是沒人路過，是路過的人看見她斷了一條腿，眼神都往別處飄，腳步加快，恨不得跑起來。
溫遲已經(jīng)不恨了。
恨需要力氣。
她現(xiàn)在連力氣都沒有。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那幾個畫面——
病房里，母親劉桂蘭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一絲心疼，只有嫌惡，像看一塊甩不掉的爛肉。
"你這條腿也沒了，以后還能干什么？誰家愿意娶一個瘸子？"
"賠償款我和**商量了，給你哥買輛車，他上班遠，總不能天天擠公交。"
"你就先在醫(yī)院住著，等我們安排好了再來接你。"
安排好了。
好一個安排好了。
寶馬落地那天，溫銳開著新車到醫(yī)院門口接她。溫遲以為是接她回家。溫銳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搖下車窗遞出一個黑色塑料袋。
里面是她所有的衣服。
"爸媽說了，家里住不下。"溫銳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連看她一眼都嫌多余，"你一個殘廢待在家里，晦氣。天橋底下有幾個要飯的，你去那兒湊合吧。"
車窗升上去。
寶馬一腳油門走了。
排氣管噴出的尾氣撲了溫遲一臉。
她就那么站在醫(yī)院門口，一只腳撐著拐杖，一只手提著裝了全部身家的黑色塑料袋，站了很久。
久到保安來趕她。
"姑娘，這兒不能站著，擋路了。"
她沒說話，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了天橋底下。
那是三天前。
現(xiàn)在她覺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快死了。四肢的溫度在流失，意識也開始模糊，眼前一陣一陣發(fā)黑。
"這樣也好。"她想，"死了就不用受罪了。"
眼睛閉上的一瞬間，一團熱乎乎的、散發(fā)著汗味和舊棉花氣息的東西蓋在了她身上。
重。
厚。
像是有人把整個冬天都包在了這團破舊的棉花里。
溫遲費力地睜開眼。
一個男人蹲在她面前。
準確地說，是一個穿著單衣的男人。
他把自己唯一的棉襖脫下來裹在了她身上。那件棉襖破得不像話，露出灰黃的棉花，上面還有幾個油漬和補丁。但它是暖的。
男人沖她笑。
那個笑容很傻。
嘴巴咧得很大，露出一排不算整齊的牙齒，眼睛彎成月牙。臉上臟兮兮的，像是幾天沒洗。身邊放著一個編織袋，里面塞滿了壓扁的易拉罐和塑料瓶。
"冷。"他指著溫遲，又指指棉襖，"不冷了。"
聲音粗糲，像砂紙磨過鐵皮。
溫遲盯著他。
零下十二度的天氣，這個男人把唯一的御寒衣物給了她，自己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毛衣站在風里。
"你……"溫遲嗓子沙啞得幾乎發(fā)不出聲，"你不冷嗎？"
男人又笑了，使勁搖頭。
"不冷！"他拍自己的胸口，"壯！"
說完他轉(zhuǎn)身跑了。
溫遲以為他不會回來了。
但半小時后，男人抱著一碗熱粥出現(xiàn)了。
白粥，冒著熱氣，碗是路邊小攤的一次性塑料碗。粥里還飄著幾粒枸杞，不知道從哪討來的。
"吃。"他把碗塞到溫遲手里，自己又蹲回旁邊，從編織袋里掏出半個冷饅頭啃起來。
溫遲低頭看著那碗粥。
熱氣撲在臉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