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川退了我們回南城的**票時，我正給他熨明天發(fā)布會要穿的三件西裝。
手機彈出退票成功的短信。緊接著是他發(fā)來的消息。
“清禾，晚晴胃病犯了，身邊沒人，我得過去陪她。”
隔了三秒，一張兩萬一的商務艙訂單截圖甩了過來。
目的地，是他青梅在的海城。
我沒回消息，平靜地拔掉熨斗電源。蒸汽嘶嘶作響，像鍋里熬干的水。
這八年真像個笑話。
我打開打車軟件。
輸入終點。
民政局。
然后把叫車成功的頁面截圖，群發(fā)給了他，我，還有我們雙方的父母。
林嶼川的電話馬上打了進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接。
他發(fā)來語音，聲音壓著火。
“沈清禾，你什么意思？晚晴疼得在醫(yī)院掛水，我過去看看她，你至于鬧離婚？”
我把語音轉成文字，看完刪掉。
我和林嶼川結婚三年，戀愛五年。
八年里，蘇晚晴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不扎死我，只讓**日疼。
她搬家，林嶼川去抬箱子。
她怕黑，林嶼川陪她通宵開著語音。
她公司樣衣出了問題，林嶼川把我熬了七晚改好的版型圖拿走，說借她救急。
我問過他。
“林嶼川，我算什么？”
他說：“清禾，她從小身體不好，又沒親人照顧，你別總跟她計較。”
我那時以為忍一忍，會換來他看見我。
他看見了。
看見我好欺負。
熨斗底板燙在西裝袖口，焦出一塊黃褐色印子。
明天發(fā)布會他要穿這套衣服，站在臺上宣布林氏新款婚服系列。
那套系列的暗紋，是我拿外婆留下的繡譜改的。
他從沒問過我愿不愿意。
我把熨斗放回架子，拿起剪刀，把袖口那塊焦痕連布料一起剪了下來。
門鈴響了。
司機師傅在樓下等我。
我拖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繡譜復印件，還有一只舊木盒。
走到玄關，我又折回去，把林嶼川明天要用的發(fā)布會講稿壓在餐桌上。
最上面那頁，是他親手寫的致謝。
感謝蘇晚晴小姐提供核心靈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紙翻過去，在背面寫下三個字。
不簽字。
車開出小區(qū)時，林嶼川又發(fā)來消息。
“沈清禾，你別逼我在兩家父母面前難看?！?br>我回復他八年來最短的一句話。
“九點見?！?br>群里很快亂成一鍋粥。
林母連發(fā)十幾條語音，我點開一條。
“清禾，你這是做什么？嶼川忙公司，晚晴又病著，你怎么還添亂？夫妻過日子哪能一點委屈不受？”
我媽給我打電話，聲音啞得厲害。
“禾禾，到底出什么事了？昨天嶼川還說國慶帶你回南城給外婆上香，怎么今天就要去民政局？”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說：“媽，他不去了?！?br>我媽那邊安靜了幾秒。
“為了那個蘇晚晴？”
“嗯。”
我媽沒有勸我。
她只說：“你***在不在身上？戶口本我給你送去。你別怕，爸媽到?！?br>林父在群里打字，比林母客氣。
“清禾，有話當面說，別把小事鬧大。嶼川不是不顧家的人?！?br>我把那張商務艙截圖發(fā)進群里，又發(fā)了一張退票短信。
群里安靜了一會兒。
林母馬上又發(fā)語音。
“晚晴都進醫(yī)院了，買個貴點的票怎么了？救人要緊。你一個做妻子的，這點大度都沒有？”
我回：“我外婆忌日，他答應我半年了?！?br>林嶼川終于在群里出現(xiàn)。
“清禾，我明天早上趕回來。離婚兩個字別隨便掛嘴邊?！?br>我盯著這句話，笑了一聲。
司機從后視鏡看我。
“小姑娘，大晚上的去民政局？”
“明天辦事，先去附近住?！?br>他沒再問，把車開得很穩(wěn)。
酒店在民政局對面。我剛辦好入住，前臺姑娘看了眼我的***，又看了眼我手里的行李箱，小聲說：“要不要給您安排靠里面的房間，安靜些?！?br>我說：“謝謝?！?br>進房間后，我把手機充上電，未讀消息已經(jīng)上百條。
蘇晚晴也給我發(fā)了消息。
“清禾姐，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嶼川哥明天要陪你回家。我真的疼得不行，才給他打電話。你別怪他，要怪就怪我?！?br>后面跟著一張病床**。
手背上貼著膠布，臉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