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高中探花，本該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卻轉(zhuǎn)眼被人栽贓千萬贓款，判了午時三刻問斬。
我一路泣血，狀告京兆尹草菅人命，終于跪上了金鑾殿。
“堂下何人，竟敢在此喧嘩？”
龍椅上，傳來男人冰冷威嚴的質(zhì)問。
這聲音……我猛地抬頭，看清龍椅上那張臉時。
我血液倒流，渾身冰冷。
那張臉，曾在我夢里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是我兒子的親爹！
他冷漠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此等**污吏，殺了便是，何須多言？”
我瘋了一樣嘶吼：
“陛下！你不能殺他！你殺了他，會后悔一輩子的！”
1
我兒周辰，高中探花，披紅掛彩，打馬游街。
那一日，京城落盡海棠花，都落在他烏紗帽上。
我站在人群里，看著他，淚水淌了滿面。
十六年，我守著他，從襁褓嬰孩，到如今的芝蘭玉樹。
我的辰兒，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
可這天，塌了。
就在他授官的第三日，一隊禁軍沖進我們簡陋的家。
為首的，是京兆尹，面色鐵青。
他手中一道明黃圣旨展開，聲音尖利刺耳。
“探花郎周辰，科場舞弊，貪墨賑災銀千萬兩，證據(jù)確鑿，
即刻押入天牢，三日后，午時三刻，問斬！”
千萬兩。
這個數(shù)字像一座山，砸在我頭頂。
我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
我們母子二人，一月用度不過三兩銀。
他去哪里貪千萬兩？
“冤枉！大人！我兒是冤枉的！”
我撲過去，抓住京兆尹的官袍下擺，指甲摳得發(fā)白。
京兆尹一腳踹開我，眼神厭惡。
“冤枉？贓款就在你家后院里搜出，人證物證俱全，休得狡辯！”
禁軍拖著辰兒往外走。
我兒一身探花袍服還未換下，此刻卻戴上了冰冷的鐐銬。
他沒有掙扎，只是回頭看我，
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滿是血絲。
他張了張嘴。
“娘，快走?！?br>我懂了。
這不是簡單的栽贓，這是殺局。
他們不僅要辰兒的命，還要我的。
我瘋了一樣爬起來，撞開禁軍，沖向街口。
身后是京兆尹的怒喝：“抓住那個瘋婆子！”
我不能停。
我要去敲登聞鼓。
我要告御狀。
哪怕血濺當場，我也要為我兒求一個公道。
雨水混著泥漿，打在我臉上。
我一路摔，一路爬，膝蓋磕破，手掌磨爛，鮮血淋漓。
終于，我看到了那面巨大的紅鼓。
我用盡全身力氣，舉起鼓槌，狠狠砸下。
“咚！”
一聲，驚天動地。
“咚！咚！咚！”
我用命在敲。
“冤——！”
宮門大開，無數(shù)侍衛(wèi)將我團團圍住。
冰冷的刀鋒，架在我脖子上。
一個太監(jiān)模樣的總管走出來，捏著嗓子問：“何人鳴冤？”
我咳出一口血，聲音嘶啞。
“民婦魏姝，狀告京兆尹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我兒周辰，冤枉！”
總管冷笑一聲。
“周辰的案子，乃是陛下親自督辦的鐵案。
你一介刁婦，竟敢質(zhì)疑圣裁？”
他一揮手。
“拖下去，掌嘴五十，亂棍打死！”
侍衛(wèi)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我。
我掙扎著，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吼。
“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就在我意識模糊之際，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宮門深處傳來。
“讓她進來。”
我被拖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一路拖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金鑾殿。
百官肅立，鴉雀無聲。
空氣里彌漫著龍涎香的味道，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跪在殿中，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堂下何人，竟敢在此喧嘩？”
龍椅之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冰冷，威嚴，帶著**予奪的漠然。
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像一把帶了冰的利刃，瞬間刺穿我的耳膜，扎進我的心臟。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盡數(shù)凝固。
我猛地抬頭，穿過珠簾，看向龍椅上那張臉。
明黃的龍袍，十二旒的冠冕。
那張臉，俊美如昔，卻又陌生得可怕。
眉是遠山，眼是寒星。
只是那眼底，再沒有了昔日的半分溫柔，只剩下俯瞰眾生的冷漠。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個在我夢里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我兒子的親生父親。
當今的天子，蕭燼炎。
2
十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