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撿了個王爺------------------------------------------“讓開——！”。，直直朝清辭醫(yī)館沖來。車輪碾過積水，泥水飛濺到半空；馬前不遠，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抱著熄滅的兔子燈，嚇得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白了：“姑娘！”。，她一把抓起門邊的藥箱，沖進雨里。。，一道玄色身影從車上躍下。雨水頃刻浸透他的衣袍，他落地卻穩(wěn)得驚人。，徑直撲向那孩子。，車轅斜斜甩來。，另一手推偏車轅，硬生生把人往旁邊帶開?！?，木屑和雨水飛濺。黑馬長嘶一聲，終于被趕來的侍衛(wèi)勒住。，肩背撞上石階邊緣，半跪在雨里。，男人已經(jīng)松開了懷里的孩子。
“去找**。”他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喘息。
孩子被趕來的婦人抱走，哭聲一下子炸開。四周亂成一團，侍衛(wèi)、車夫、百姓全圍了上來。
“主子！”
“都別碰他?！?br>沈清辭的聲音不高，圍上來的侍衛(wèi)卻都停住了手。
她跪在雨水里，先伸手探向男人頸側(cè)。
脈搏還在，快而弱。
再看傷處，右肩被車轅擦裂，衣料下血色正一點點漫出來。方才那一下撞得不輕，后腦也得仔細查看。
“晚桃，取門板來墊平。叫四個人抬他進診堂，托住頸后，別晃。”
“還有，燒熱水，拿干凈的細布?！?br>沈清辭抬頭，正撞上一雙冷得驚人的眼睛。
男人竟還醒著。
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碎發(fā)往下淌，襯得那張臉蒼白得近乎凌厲。眉骨很高，右眉尾有一道極淺的舊疤，鼻梁挺直，唇色卻淡得沒有血色。明明狼狽至此，目光掃來時，周圍那些拔刀的侍衛(wèi)竟齊齊靜了一瞬。
長得是真好看。
也是真的不讓人省心。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姑娘……”
“先別開口?！鄙蚯遛o按住他想起身的肩，語氣不容置疑，“傷在肩上，后腦也撞得不輕。此刻只管聽我的，余下的話，等你好些再說?！?br>周圍倒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佩刀侍衛(wèi)臉色發(fā)沉，剛要開口，玄衣男人卻輕輕抬了抬手。
他竟真的沒再說話。
晚桃很快帶著人將門板抬來。沈清辭看著他們把人平平送進診堂，才接過藥箱，緊跟著進門。
診堂里兩盞燈一齊亮起。沈清辭剪開男人肩上的濕衣，先用溫水洗凈傷處的泥沙和碎屑。
傷口比她想的深，但萬幸沒有傷到筋骨。她按壓止血，又取出縫合針線。
侍衛(wèi)終于忍不?。骸肮媚铮@是——”
“縫傷口?！?br>“從未聽過傷口還能縫。”
“那你今日聽過了。”
沈清辭頭也不抬，手上穩(wěn)得驚人。雨聲、哭聲、馬匹的鼻息聲混在一起，她卻像什么也沒聽見。針尖穿過皮肉，男人的指節(jié)驟然收緊，手背青筋微微浮起。
他沒哼一聲。
倒是沈清辭瞥了他一眼：“疼便攥著，別亂動。針腳縫歪了，診金我也照收。”
男人似乎怔了怔。
下一刻，他唇角極淺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被疼意壓了回去。
他閉了閉眼，低聲道：“有勞姑娘?！?br>“有勞歸有勞，診金還是要付的?！鄙蚯遛o利落打了個結(jié)。
晚桃在旁邊急得直拽她袖子。
姑娘怎么什么人都敢收錢？
沈清辭當然敢。
她辛辛苦苦開醫(yī)館，又不是開善堂?？催@馬車的用料、這些侍衛(wèi)腰間的玉牌，還有這人一身即便染了血也瞧得出價值不菲的玄衣——這單診金少說也得收個三百兩。
正盤算著，沈清辭取了浸過涼水的細布，想替他敷一敷額頭。男人忽然抬手，準確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燙，力道卻克制。
沈清辭皺眉：“又怎么了？”
男人看著她，眸色沉靜。
“你方才沖過來，是想救本……救我？”
“方才在醫(yī)館門口見著傷者，我總不能跨過去?！鄙蚯遛o答得坦蕩，“何況你救了孩子?！?br>男人沉默了片刻，慢慢松開手。
就在這時，一個年紀稍長的侍衛(wèi)從診堂外沖進來，撲通一聲跪在門檻前，聲音都在發(fā)顫。
“屬下護駕來遲，請攝政王降罪！”
攝政王？
沈清辭捏著沾血的棉布，動作停住。
她低頭，看向燭光下那張過分好看的臉。
男人也正看著她。
他沒有否認，只抬眼看了她一下。
診堂里靜得只剩外頭的雨聲。
晚桃手里的藥瓶“啪嗒”掉在地上。
沈清辭低頭看了眼他肩上剛縫好的針腳。
三百兩診金，似乎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