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那天，媽媽把一張平板電腦送給妹妹蘇若語，塞到我手里的卻是一張丟失的準考證。
"若思，這準考證是昨晚從你房間找到的。"
"雖說你今年沒能和若語一塊兒參加高考，但也不能氣餒，明年復讀好考。"
我盯著那張準考證，塑封邊緣磨得發(fā)毛，隱約能聞到媽媽抽屜里的樟腦丸味道。
媽媽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輕快，"好準備明年的高考，到時候我們也給你買個禮物。"
我笑了一聲。
復讀？
她們還不知道，我已經(jīng)被國內頂尖名校提前錄取了。
去考場，只不過是為了陪妹走個形式，怕她一個人緊張。
既然媽媽偷走了我的準考證，用來襯托妹的優(yōu)秀，那這母女情分，我也不必再留戀了。
......

準考證被媽媽塞進我手里的那一刻,還帶著一點體溫。
我低頭看了一眼。
塑封邊角磨得發(fā)白,明顯不是剛從什么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
可媽媽根本沒看我,轉身就朝妹妹蘇若語走過去。
"若語,多吃點,高考這幾天辛苦了。"
她端起湯碗,小心翼翼地把雞湯盛給蘇若語。
蘇若語穿著新買的連衣裙,坐在我對面,低頭擺弄著那臺嶄新的平板電腦。
她笑得眉眼彎。
"謝謝媽媽。"
說完,她抬起頭,看向我,語氣里帶著點無奈和同情。
"姐,你別太難過,不就是沒能參加高考嘛,明年再來一次就好了。"
話音剛落,媽媽也接了一句。
"對啊,你又不是考上,就是自己把準考證弄丟了,能怪誰？"
她把話說得理所當然。
"高考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這么粗心？"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你故意不想考呢。"
我看著碗里的雞湯。
油花浮在表面,是蘇若語最愛喝的。
我不愛喝這個。
媽媽知道。
但她還是盛了一碗放在我面前,好像這樣就算對我好了。
我沒動筷子。
手里那張準考證的邊緣,硌得手心生疼。
高考前一晚,我把準考證放進了書包最里層的夾層。
我檢查了四遍。
***,2*鉛筆,黑色簽字筆,準考證。
每一樣都在。
我才關燈睡覺。
可第二天早上,書包里空了。
準考證不見了。
我翻遍了整個房間,翻遍了所有角落。
什么都沒找到。
那一刻我真的以為是自己粗心。
甚至還在心里罵自己蠢。
要不是我早就拿到了保送資格,這次高考對我來說不過是走個形式,我的人生可能真的就毀在這上面了。
可現(xiàn)在,我拿著這張帶著樟腦丸味道的準考證。
所有的自責都散了。
不是我粗心。
是我媽,親手藏起了我的準考證。
親手斷了我參加高考的路。
"若思。"
媽**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家奶茶店的**信息。
"離復讀班開學還有幾個月,你在家也是閑著,不如去找份兼職做。"
她說得輕松。
"正好若語馬上要大學了,得準備學費,生活費,還得買電腦買手機。"
"你是姐姐,幫妹妹分擔一點也是應該的。"
"我已經(jīng)跟店長打過招呼了,明天你直接過去就行。"

幫妹妹賺生活費？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點可憐的時薪。
指尖收緊。
準考證的硬邊硌進了手心。
疼。
但不及心口疼。
我抬起頭,看著蘇若語手里那臺平板電腦。
她正低頭劃著屏幕,臉上全是興奮。
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去兼職給妹賺生活費,那她呢？"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
"你是姐姐,讓著妹妹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若語這一年天熬夜刷題,累得不行,好不容易考完了,當然得好休息。"
"你讓她去打工,合適嗎？"
蘇若語也抬起頭,撇了撇嘴。
"姐,我這一年真的很辛苦的。"
"你想休息,等明年高考完了再休息不就行了？"
"反正你現(xiàn)在也沒事做。"
等明年高考完了再休息。
我在心里笑了一聲。
從小到大,我聽過太多次這樣的話。
家長會,媽媽只去蘇若語的班級。
我的家長會,永遠空著一個座位。
買新衣服,永遠是蘇若語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