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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比我想象中更冷。
我租的房子在六環(huán)外,十幾平方米,窗戶漏風,樓下煎餅攤每天五點半準時出攤。
報到第一天,我坐了一個半小時地鐵。
主管把工牌遞給我。
“許清寧,歡迎入職。”
很普通的一句話。
我卻低頭看了很久。
工牌上只有我的名字。
不是許清宜的妹妹。
不是周硯的女朋友。
也不是家里那個最該懂事的人。
只是許清寧。
午休時,我打開手機。
未接電話九十多個。
媽媽罵我沒良心,說姐姐哭到一夜沒睡。
姐姐發(fā)了很多條語音。
“小寧,對不起?!?br>
“我真的沒想讓你走?!?br>
“你能不能接個電話?”
周硯的消息夾在中間。
“***還在我這?!?br>
“你先告訴我住哪兒?!?br>
“許清寧,別拿自己賭氣?!?br>
我看著那句賭氣,突然覺得可笑。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離開一個壓得我喘不過氣的家,也只是鬧脾氣。
我回復周硯。
“***你留著吧,我已經(jīng)掛失補辦?!?br>
異地補辦時,我選了郵寄到公司。
發(fā)完,我把他設成免打擾。
同事韓露端著飯盒坐到我對面。
“新來的?怎么不去吃飯?”
我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盯著手機太久。
她看了一眼,沒有多問,只把飯盒往我這邊推了推。
“今天食堂雞腿不錯,我搶了兩個,分你一個?!?br>
我愣住。
“為什么?”
韓露咬著筷子看我。
“什么為什么?我吃不完啊?!?br>
那只雞腿熱乎乎的,外皮還脆。
我低頭咬了一口,燙得眼睛發(fā)酸。
原來不用哭,不用讓,不用證明自己也很難受。
也會有人把熱的東西分給我。
入職第一周,我每天加班到十點。
主管很嚴,方案被打回三次。
第三次,我坐在工位上改到眼睛發(fā)澀。
韓露路過,敲了敲我的桌面。
“別硬熬,越熬越亂?!?br>
“去洗把臉,我?guī)湍憧匆槐檫壿嫛!?br>
我怔怔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我搖搖頭。
“沒事。”
只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不用硬撐。
兩周后,補辦的新***寄到公司。
快遞員提醒我。
“證件收好,別再丟了?!?br>
我把那張小小的卡片放進錢包最里層。
像把自己重新領回來。
那天晚上,北城也下了雨。
我在便利店買了一把黑傘。
傘面很寬,撐開后,肩膀一點也淋不到。
我舉著它走進雨里。
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一把傘不偏的時候,路也沒有那么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