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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爭吵最終以我的沉默告終。
為了哄我,陸深予在周末包下了市中心頂樓的旋轉(zhuǎn)餐廳。
那是我們戀愛兩周年的紀念 日。
整層樓只有我們一桌。
小提琴手在不遠處拉著悠揚的曲子。
陸深予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
他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為我切好盤子里的牛排。
“夏夏,別生我的氣了?!?br>
他將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
里面放著一把純金打造的同心鎖鑰匙。
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把舊鎖換了?!?br>
他看著我的眼睛,深情款款。
“以后,這就是你唯一的鑰匙。”
“這個家,只有你能進?!?br>
多么完美的物質(zhì)補償。
多么動人的情話。
如果我沒有看到楚螢包里的藥,我或許真的會被這昂貴的外殼騙過去。
我看著那把純金鑰匙,遲遲沒有伸手。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日歷跳出的一條備忘錄提醒。
10月24日,西郊環(huán)山路,三年。
緊接著,他的私人助理發(fā)來一條微信:
陸總,當年那輛報廢車的最后一份銷戶檔案已經(jīng)歸檔了。您別太難過。
下面附帶了一張現(xiàn)場歸檔的縮略圖——是一張燒毀的汽車殘骸。
僅僅是一眼。
陸深予握著刀叉的手突然僵住。
下一秒,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氧氣,猛地扯松了領(lǐng)帶,開始大口大口地倒吸冷氣。
銀質(zhì)的刀叉磕在瓷盤上,發(fā)出刺耳的碰撞聲。
他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痙攣發(fā)抖。
我嚇壞了。
今天是我們的相愛紀念 日,他前一秒還在對我笑,怎么突然變成了這樣?
“深予!你怎么了?”
我猛地站起身,手剛觸碰到他的肩膀。
“別碰我!滾開——!”
陷入極度應(yīng)激狀態(tài)的他猛地揮開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我猝不及防向后摔去,腰側(cè)狠狠撞在桌角上,痛得跌坐在地。
包廂的門,就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楚螢連外套都沒穿,顯然是在深秋的冷風里,站在餐廳外等了很久。
她沖進來,無視了地上的我,熟練地將一片**西泮壓進陸深予的舌下,然后用力抱住瀕臨窒息的他。
“陸深予,看著我!車已經(jīng)炸了,我們活下來了!”
那句“我們活下來了”像是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關(guān)掉了陸深予腦海中的警報。
他在她的懷里慢慢平復,雙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角,像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那條日歷提醒,大腦一片空白。
10月24日。
我一直以為,他把這一天定為我們的紀念 日,是因為這一天是我們第一次相見。
原來,今天根本不是什么相愛紀念 日。
今天是那場奪走他半條命的、他和楚螢死里逃生的車禍三周年。
他選在今天跟我吃飯,只是在用我的笑臉,強迫他自己進行脫敏治療。
藥效開始發(fā)揮作用,他在她的懷里,痙攣漸漸停止。
他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復。
他把頭埋在楚螢的頸窩里,雙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角。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腰上的痛,遠遠比不上心臟被撕裂的痛。
原來,他們共同經(jīng)歷過生死。
原來,他所有的恐懼、創(chuàng)傷和最脆弱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只有楚螢能安撫。
他們之間的那種默契。
是我這個被養(yǎng)在玻璃罩里的“小太陽”,永遠也無法企及的。
楚螢安撫好陸深予,這才轉(zhuǎn)過頭看向我。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我,眼神里帶著勝利者的憐憫。
“夏夏,你先回去吧。”
她輕聲說道,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身上的香水味,會讓他聯(lián)想到那場車禍里的汽油味?!?br>
香水味?
那是陸深予上個月送我的禮物,說最喜歡我噴這個味道。
原來他不是喜歡,他只是在強迫自己進行脫敏治療,而我,就是他用來掩蓋創(chuàng)傷的工具。
我死死咬著嘴唇,看向陸深予。
他閉著眼,靠在楚螢懷里。
默許了楚螢將我從這個本該屬于我們兩人的紀念 日晚宴上,驅(qū)逐出去。
我撐著桌角,艱難地站起身。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把純金的同心鎖鑰匙上。
它依然閃閃發(fā)光。
但我卻覺得,它像極了一個精致的骨灰盒。
里面裝滿了這段感情腐爛發(fā)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