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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洛滬海關的那一瞬間,鵬城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帶著內陸特有的蓬勃生機。
我拉著行李箱,在約定好的咖啡廳坐下。
打開電腦,直接點擊“拒絕接受”陸氏內陸分部HR發(fā)來的電子入職合同與首席市場官的任命書。
陸廷自以為算盡了一切,卻唯獨算漏了法律。
當初在港島,他為了向船王千金表忠心,也為了徹底斷絕我在總部的根基,
“清漪,分部那幫老家伙喜歡拿喬。你頂著總部的名頭過去,他們會處處防著你。你先簽署總部的解約函,斷了和港島的勞動關系,再以自由人的身份去內地重新入職,這樣也好了解公司情況。思妤那邊,我也好有個交代?!?br>
他以為用這一招能讓我無依無靠,可他忘了,一旦總公司的離職書生效,而分公司的入職書我拒絕簽署,在法律上,我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自由身。
“林小姐,久仰大名?!?br>
一個穿著利落套裝的女士在對面坐下,她是全球頂級獵頭公司的合伙人,替陸氏最大的競爭對手,高奢珠寶巨頭“圣羅蘭”挖了我整整兩年。
我將那份蓋著陸氏總部公章的離職證明,推到她面前。
“我現(xiàn)在是自由身了。”
我摘下墨鏡,微微一笑,
“之前你們開出的條件,還算數(shù)嗎?”
獵頭女士雙眼瞬間放光,雙手接過資料:
“算數(shù)!當然算數(shù)!圣羅蘭華區(qū)總裁的位置一直為你空著。林總,合作愉快?!?br>
我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
“合作愉快?!?br>
……
與此同時,一海之隔的港島,半島酒店。
水晶燈將世紀訂婚宴照耀得宛如童話,全港的名流政要齊聚一堂,長槍短炮的閃光燈幾乎要將白晝掀翻。
可站在舞臺中央、身穿高定白色禮服的陸廷,卻顯得魂不守舍。
“廷哥,交換戒指了,你在看哪呢?”
身旁的李思妤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已經(jīng)帶了濃濃的不滿。
陸廷猛地回神,對上李思妤那雙高傲卻壓抑著怒火的眼睛。
他倉皇地接過戒指,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可那張向來英俊矜貴的臉上,此刻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被抽干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這一幕,被臺下敏銳的狗仔隊精準地抓拍了下來。
僅僅到了傍晚,全港最毒舌的娛樂與財經(jīng)頭條,便鋪天蓋地地席卷了整個中環(huán):
《百億迎娶船王女,陸少半島驚變“黑面神”!神游太虛,疑因中環(huán)金雀飛去空冢!》
《訂婚宴上魂不守舍,豪門聯(lián)姻貌合神離,陸氏大房高調放話:繼承人恐要易主!》
新聞配圖極其缺德,正是陸廷在臺上眼神空洞、臉色鐵青的特寫,與旁邊美艷驕傲的李思妤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半島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內,精心布置的喜慶裝飾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啪!”
李思妤將手里價值百萬的重工捧花狠狠砸在陸廷的胸口,臉色鐵青地怒吼:
“陸廷!你今天在臺上擺出那副死人臉給誰看?現(xiàn)在全港島都在看我李思妤的笑話,說你根本不想娶我!我父親看到新聞氣得高血壓發(fā)作,你們陸氏如果不給我一個交代,這婚也別結了!”
“思妤,你聽我解釋,我只是最近因為內陸的業(yè)務太累了……”
陸廷疲憊地**太陽穴,試圖安撫。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助理便連門都顧不上敲地沖了進來,手里捏著平板電腦,聲音顫抖:
“陸、陸總……不好了!因為港媒瘋狂報道您在訂婚宴上的‘異狀’,市場傳言陸李聯(lián)姻內部生變、陸氏高層**不穩(wěn)。剛剛收盤,陸氏集團的股價在一小時內暴跌了4.%,市值蒸發(fā)了整整三十個億!董事會那幫老狐貍已經(jīng)瘋了,大房那邊正買通媒體放話,要罷免你的總裁職務!”
李思妤的怒罵聲、股價暴跌的噩耗,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陸廷的太陽穴上,激起陣陣劇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系,他安慰自己,只要林清漪在內陸幫他把華區(qū)那盤百億的盤子穩(wěn)住,只要內陸的財報漂亮,他就能在年底的董事會上翻盤。
“清漪呢?”
陸廷一把揪住助理的領子,眼眶猩紅,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內陸分部那邊有消息了嗎?林清漪今天早上應該去報道了,讓她立刻給我用內地的號碼回電話!”
助理看著陸廷近乎癲狂的眼神,嚇得咽了口唾沫,聲音里帶了哭腔:
“陸總……內陸分部剛剛傳來消息,林小姐……她拒絕接受入職任命書。她根本沒有去分公司報道?!?br>
“你說什么?!”
陸廷如遭雷擊,整個人狠狠晃了晃。
“HR說,因為林***周五就已經(jīng)簽署了總部的離職書,現(xiàn)在她拒絕入職分部……在法律上,她已經(jīng)不是陸氏的員工了?!?br>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而陸廷的大腦已經(jīng)一片空白。
三重大擊,瞬間將陸廷驕傲了三十年的世界,轟然擊碎。
他頹然地跌坐在奢華的真皮沙發(fā)上,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翻涌的黑浪,第一次,鋪天蓋地的恐慌順著骨髓蔓延上來。
林清漪,你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