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苑常年無人居住，荒草生得比人還高，冷風(fēng)順著破爛的窗戶直往屋里灌。
翠竹端著一個(gè)缺了口子的瓷碗從外面走進(jìn)來，她跪在我腳邊，眼淚往下掉：
“夫人，廚房說侯爺吩咐了，好飯好菜都要先緊著正院的老夫人和柳姨娘，咱們這邊只剩下這些餿粥了。”
我端起那個(gè)破碗，聞到一股酸臭味，我伸手抬起翠竹的臉，看著上面清晰的巴掌印。
“誰打的？”翠竹抽噎著回答：“奴婢去爭辯，說夫人身子弱受不得寒。
劉婆子沖出來，罵咱們是不識抬舉的***，讓婆子按著奴婢扇了兩巴掌?！?br>我雙手攥緊成拳，劉婆子不過是個(gè)通房的娘，竟敢動手打我的陪嫁丫鬟。
我閉上眼，腦子里浮現(xiàn)出，成婚第一年的上元節(jié)，那時(shí)我提了一句想吃城南劉記的糖酥，
陸晏霆冒著滿天大雪，騎馬跑遍了半個(gè)京城，硬是敲開了打烊的鋪?zhàn)印?br>他把熱乎乎的糖酥揣在懷里帶回來，**我的頭發(fā)：“昭昭想吃的東西，跑遍京城我也給你找來?！?br>現(xiàn)在，我在這四處漏風(fēng)的偏院里，連一口熱粥都喝不上。
我起身拉起翠竹：“走，去廚房?！边€沒走近廚房的院門，就聽見劉婆子的笑聲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劉婆子身上穿著我的云錦，頭上插著我的紅寶石步搖，坐在太師椅上啃燒雞。
“那個(gè)什么正牌夫人算個(gè)屁！我女兒肚子里可是有了侯爺?shù)姆N，等生下男丁，這侯府就是我們柳家的！”
劉婆子吐出一塊骨頭，砸在旁邊燒火丫頭的臉上，我走上前，揚(yáng)起手一巴掌重重甩在劉婆子的臉上。
響聲震得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劉婆子被打得跌下椅子，嘴里吐出兩顆混著血水的牙齒。
她愣了一下，拍著大腿嚎起來：“**啦！當(dāng)家主母要?dú)⑽疫@個(gè)老婆子啦！”
柳霜兒恰好提著一個(gè)精巧的食盒從外面走進(jìn)來，她叫了一聲，撲到劉婆子身上，
轉(zhuǎn)頭哭著看向我：“夫人有什么氣沖我來，我娘年歲大了，可受不住您這般責(zé)打?。　?br>我看著這母女倆做戲：“**偷穿主母服飾，毆打主母身邊的人，按規(guī)矩要打二十大板。”
柳霜兒哭著站起身，朝我走近兩步，壓低聲音嘲弄了一句：“你拿什么跟我斗？”
緊接著她往后一仰，重重摔在石階上，裙擺下流出一灘血。
“霜兒！”陸晏霆沉著臉走進(jìn)院子，恰好看到柳霜兒倒地的一幕，他沖過去抱起地上的柳霜兒。
柳霜兒臉色發(fā)白，死死揪住陸晏霆的衣襟，眼淚往下掉：“侯爺，孩子……一定要保住我們的孩子……”
陸晏霆紅了眼，沖著周圍的下人怒吼：“還不快去請大夫！霜兒若是有事，我扒了你們的皮！”
大夫提著藥箱趕來，在偏廂房里把完脈，擦著冷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恭喜侯爺，柳姨娘已有兩月身孕，只是方才受了驚嚇，加上受到外力推搡，動了胎氣需要臥床靜養(yǎng)?！?br>陸晏霆把柳霜兒安置在軟榻上，轉(zhuǎn)過身逼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