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晏雙養(yǎng)在籠中的金絲雀。

夫君管我管得嚴，只要出門，便是衣冠得體，頭戴三層紗的帷帽。

人們都說，晏二郎對自家夫人寶貝的緊，都不舍得給外人看上一眼。

可在府里，他總會讓我褪盡衣衫，做他畫中的美人。

那日，晏雙非要在我浴時作畫。

我允了。

可這副春色盎然的“美人出浴圖”。

卻出現(xiàn)在了王御史家的書房。

我質問晏雙。

他卻漫不經心：

“是我送的?！?br>
……

“為什么？”

我啞著聲問他。

誰人不知王御史是個老色鬼，他收藏的美人**話本、屏畫，堆了滿滿三間屋子。

據(jù)說他曾經癡迷某張屏畫上的美人，遣人尋了五位面容相似的女子，逼迫她們在院中前跳***。

“鸞兒莫急，我特意改了你的容貌。”晏雙撫了撫我的頭，輕聲安慰。

“你平日出門少，又裹得嚴實，沒人會知道畫中美人是你?！?br>
“你還點了那顆紅痣！”

我委屈極了，那是我左胸口處的一處紅痣。

因生得隱蔽，向來只有晏雙見過。

他愛極了這紅痣。

每次魚水之歡時，他的唇總要在這里停留許久。

但他竟然將如此私密的地方……

“你要我往后如何自處？”

“鴦兒?！标屉p聽不出我話中的酸楚，輕佻地**我一把，隔著衣料細細摩挲著這顆紅痣。

“除了你我，無人知曉這顆紅痣。你又何必著急呢？”

“還是說……”晏雙的聲音徒然加深，眼神一暗，“還有別的男人，見過這痣？”

“夫君！”

眼淚在眼眶打轉，我再也無法保持平穩(wěn)的聲音：“我有沒有機會見別的男人，你難道不知？”

我一年不過出府兩三次，哪一次不是他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哪一次不是他為我挑好遮蓋最嚴實的衣服，帶上三層紗簾的帷帽？

為此，他人總是贊嘆：“看哪，晏家二郎將自家夫人保護得多好啊！”

“別說男子，連女子都不見得能一睹晏娘子的真容?！?br>
“再者，女子的身子，怎能容外人這般窺看……”我的話音拔高，眼淚卻不爭氣地奔涌而出。

“莫要再胡鬧了。”見我這般，晏雙也有些怒了。

“王御史近來與太傅交好，若我這禮送的好，或許王御史能幫我在太傅那美言幾句?！?br>
“待我成了宮廷畫師，功成名就，便能娶你過門了?！?br>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在外人眼里，我是晏雙的夫人。

但實際上，我并未過門，充其量，不過一個**。

晏雙明媒正娶的正妻，是西平侯庶女楊曉絮。

早年晏雙幫西平侯擺平一樁官場禍事，侯府親口許諾，要為他謀一樁青云前程。

但沒過多久，西平候卻送來一則拜帖

“入翰林圖畫院一事無望，我將小女許配于你，也算彌補情分?！?br>
西平候是何等人物，晏雙只能八抬大轎將其女娶進門。

新婚之夜，晏雙宿在我房內。

成婚一年，他從未碰過她。

可兩年前因一次意外，曉絮落了井，發(fā)了高熱。

她身子本就弱，這一下，竟是咽了氣。

清晨，與賓客徹夜長談的晏雙終于回了屋。

他的臉上還帶著得到賞識的興奮，見到她的尸身也只是驚訝一刻。

他命人草草將曉絮下葬，轉身搭著我的肩，目光灼灼：

“鸞兒，你替著曉絮的身份過吧?！?br>
“從今以后，你便是我晏雙的夫人?！?br>
“待**后發(fā)達，便找機會放出曉絮意外過世的消息，娶你入門?！?br>
我心覺不妥，拒絕的話語卻被他堵在唇齒間。

鸞兒從來只是晏雙養(yǎng)的一只雀兒，自知身份低微，從不敢奢求其他，也不敢反抗什么 。

就這樣，無奈扮了他兩年的夫人。

可心中也暗暗期許著，有一日能光明正大成為晏雙的夫人。

但今日我一心托付之人卻橫眉對我說：

“許鸞兒，為了你，我連西平候的女兒都不碰?！?br>
“若不是我當初在街上把你撿回來，你怕早便流落青樓?！?br>
“如今不過是借你身子當個行首，又不是要將你賣去做妓子?！?br>
我的心好似破了口子，好像有什么東西悄悄流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