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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縮的劇痛把我釘在產(chǎn)床上,羊水浸透的床單貼在身下,冰涼刺骨。
而我的丈夫顧澤遠攥著手術(shù)同意書,筆尖懸在紙面,始終不肯落下。
他在等他的“靈魂知己”白櫻趕到產(chǎn)房,見證這個“重要時刻”。
胎心監(jiān)護儀發(fā)出尖銳警報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對著手機輕聲哄她:“別急,你慢慢來,我讓她憋著別生。”
那個瞬間,有什么東西在我身體里徹底斷裂。
不是骨盆,而是對他最后一寸幻想。
我咬破嘴唇,盯著攝像頭,一字一句要求剝奪顧澤遠的家屬簽字權(quán)。
產(chǎn)房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晏舟帶著我爸媽走了進來,“不用等任何人了?!?br>
他俯身握住我發(fā)抖的手,聲音沉穩(wěn)得像一座山。
“我親自為你主刀,現(xiàn)在就去生?!?br>
……
凌晨兩點,市中心醫(yī)院的婦產(chǎn)科大樓被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氣味和慘白的白熾燈光籠罩。
“痛……好痛……”
宮縮的陣痛像是一把生銹的鈍鋸,在我的腰椎上反復來回地拉扯,每一次撕裂都伴隨著下墜的絕望感。
羊水在半小時前就已經(jīng)破了,身下的病床濕漉漉的一片。
我蜷縮在待產(chǎn)室的床上,冷汗浸透了病號服,頭發(fā)一綹一綹地貼在慘白的臉頰上。
“開指已經(jīng)停滯了,產(chǎn)婦痛感太強烈導致宮縮乏力,必須馬上打無痛,或者立刻轉(zhuǎn)備用剖腹產(chǎn)方案!”
值班護士拿著厚厚的一沓知情同意書,急得額頭全是汗,轉(zhuǎn)頭沖著門外的男**吼,
“家屬呢?顧澤遠,趕緊簽字啊!產(chǎn)婦快受不了了!”
門外,我的丈夫顧澤遠手里攥著那支能救我命的簽字筆,卻沒有落在紙上。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lǐng)帶,頻頻抬起手腕看表,眉頭緊鎖:
“再等等,白櫻還沒到。”
“白櫻”這兩個字,在劇痛中化作了一根尖銳的淬毒鋼針,狠狠刺進我的耳膜。
白櫻,顧澤遠的青梅竹馬,他口中“比親人還要親的靈魂知己”。
“她到不到跟孕婦生孩子有什么關(guān)系?!”
護士氣得聲音都在劈叉,
“里面躺著的是你老婆,肚子里是你的親骨肉!你到底在等什么?”
顧澤遠一臉理直氣壯,還透著被人誤解的委屈:
“櫻櫻是我最好的知己。我們從小就拉過勾,約定過要見證彼此人生中每一個最重要的時刻。
我結(jié)婚她當了伴娘,現(xiàn)在我的孩子降生,她也必須在場。這是儀式感,你們不懂?!?br>
儀式感。
去***儀式感!
一陣極其猛烈的宮縮襲來,我痛得冷汗直流,喉嚨里發(fā)出壓抑不住的慘叫:“啊——顧澤遠……簽字……求你……”
就在這時,顧澤遠的手機響了。
他立刻接起,剛才還不耐煩的語氣瞬間變得極其溫柔心疼:“喂,櫻櫻?”
電話那頭傳來白櫻嬌弱的哭泣聲,即便沒開免提,在寂靜的深夜走廊里也格外清晰:
“澤遠,嗚嗚嗚……高架上出了連環(huán)車禍,全堵死了,我現(xiàn)在的車一動都動不了。怎么辦呀?
我準備了好久的干女兒見面禮,我還帶了攝像機要記錄她出生的瞬間……
澤遠,你一定要讓舒舒等我,我害怕錯過,我不能錯過你們生命里這么重要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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