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我被親生父母從鄉(xiāng)下接回沈家。

可他們接我回來，不是因為想我，只是因為終于用得上我。

媽媽嫌我土，爸爸嫌我笨，親戚們嫌我上不了臺面。

后來，沈家為了攀上顧家，又把我送去照顧顧硯深那個出了名難帶的兒子。

所有人都知道，顧家小少爺不肯吃飯、不肯開口，也從不讓任何人靠近。

可那天，我只是蹲下身，對他說了一句“你可以先不吃”，他就忽然紅著眼睛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如果我不乖，你也不會走，對不對？”

那一刻，整個顧家都安靜了。

站在不遠(yuǎn)處的顧硯深看著我，低聲開口：

“沈枝意，你留下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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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跟著外婆在鄉(xiāng)下長大。

外婆教我認(rèn)時令、認(rèn)食材，也教我做飯。

十八歲那年，外婆去世，沈家終于把我接了回去。

我原本以為，那是回家。

可進(jìn)門第一天我就知道，我想錯了。

客廳里燈火通明，母親坐在沙發(fā)上，父親站在一旁。

樓梯上，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低頭看著我，像在打量什么闖進(jìn)來的陌生人。

她是沈明薇，沈家的養(yǎng)女。

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不要姐姐?！?br>
我僵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攥緊洗得發(fā)白的裙擺。

父親皺了皺眉：“枝意，跟**妹打個招呼?！?br>
我張了張口，卻怎么也叫不出那句“爸爸媽媽”。

沈明薇卻已經(jīng)嫌惡地往后退了一步。

“別碰我。”

母親站在她身邊，神色平淡：“薇薇今天心情不好，別勉強(qiáng)她了?！?br>
那一刻我就明白，哪怕我回來了，也不過是個外人。

從那以后，所有人都拿我和沈明薇比。

嫌我土，嫌我悶，嫌我上不了臺面。

我學(xué)不會她那樣嘴甜，也做不到像她一樣討人喜歡，于是在沈家待得越久，越像個笑話。

兩年后，他們替我定了一門婚事。

飯局上，謝聿川當(dāng)著兩家長輩的面，連敷衍都懶得裝。

“沈叔叔，謝家想結(jié)親，不代表什么人都能往我這兒送?！?br>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我一眼。

“沈枝意離了沈家，去別人家?guī)Ш⒆?，別人都嫌丟臉?！?br>
滿桌寂靜。

我攥緊手心，等了很久，也沒等來一個人為我說話。

父親沉著臉不出聲，母親低頭喝茶，像是默認(rèn)了他這番羞辱。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再坐下去，連最后一點體面都沒有了。

我站起身，看著謝聿川，聲音很輕，卻沒再發(fā)抖。

“既然謝少爺無意，那這門婚事，我退?！?br>
父親當(dāng)場沉下臉：“坐下，這里輪不到你開口?！?br>
母親也冷聲道：“這樁婚事，不是你能做主的?！?br>
我看著他們，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從來不是女兒。

只是一個不夠體面、卻還能拿去換利益的沈家人。

那天，兩家不歡而散。

沒過多久，顧家要找人照顧小少爺。

聽說那孩子不肯吃飯，不肯說話，也不讓任何人靠近，顧家前后換了不少人，都沒能留下。

沈家想借這個機(jī)會搭上顧家，于是毫不猶豫地把我送了過去。

我不是沒想過拒絕。

可那時的我，剛被接回沈家兩年，沒有底氣，也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