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一天------------------------------------------，第七條是這樣寫的——"下班后，禁止在辦公樓外回頭張望。"。一本員工手冊，寫得跟恐怖小說似的。，這天晚上我的影子會多出一只手。，我站在永夜科技大廈的旋轉(zhuǎn)門前，手里攥著那份offer。HR李姐的微信消息彈出來："陳默先生，歡迎加入永夜科技。"語氣和面試那天一模一樣——客氣、專業(yè)、不帶溫度。，推開玻璃門。大堂冷氣很足，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甜膩味。前臺扎馬尾的姑娘笑得標(biāo)準(zhǔn)："**，找哪位？""新入職，產(chǎn)品部。"，低頭敲了幾下系統(tǒng)，忽然抬頭盯著我——那眼神很微妙，像在看什么易碎品："產(chǎn)品部？三樓。電梯左手邊。"。電梯里只有我一個，金屬壁映著模糊的影子。按了三樓，電梯卻先去了地下二層。。沒人進(jìn)來。走廊里什么也看不見，只有更濃的甜膩味涌進(jìn)來。我連按關(guān)門鍵，電梯才緩緩合上。。產(chǎn)品部在走廊盡頭。我走過格子間，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所有人低著頭敲鍵盤，沒人抬眼看我。但他們的屏幕有一半是黑屏。"新來的？"，三十出頭，頭發(fā)稀疏，笑容和善。他叫王浩，是我的直屬領(lǐng)導(dǎo)。"先把這個簽了。"他遞來一份打印文件，封面印著四個字：《員工手冊》。，隨手翻了翻。前六頁正?！记?*、社保公積金。翻到第七頁，紙張突然泛黃，印刷字體也變得奇怪，像老式鉛字打印機(jī)敲的，油墨不勻。
我揉了揉眼睛。
那一瞬間——極短的一瞬——"下班后"三個字在我視線里微微抖動了一下。不是眼花，不是重影。是字體本身在顫，像熱水上方的空氣扭曲。
我下意識低頭，再看。一切正常。
"第七條：下班后，禁止在辦公樓外回頭張望。
第八條：如果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答。如果對方繼續(xù)叫你，加快腳步離開。
第九條：加班至凌晨的同事，請務(wù)必在凌晨2:00前離開。如果你在2:00之后仍然留在辦公室，請確保你的工位燈常亮。切勿讓燈光熄滅超過三秒。
第十條：公司不設(shè)地下二層。如果你進(jìn)入電梯后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地下二層，立刻閉上眼睛，數(shù)到三十，再睜開。"
我抬頭看王浩："這什么？"
王浩正在喝咖啡，笑了笑："公司文化。不用太在意，看看就好。"
"但上面寫的——"
"小陳啊。"他放下杯子，笑容沒變，語氣降了兩度，"有些事情，問多了對你沒好處。"
我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第一天的工作很輕松，王浩讓我熟悉產(chǎn)品文檔，基本就是在工位上坐了一天。唯一不自在的是，我總覺得有人在我身后走動。但我回頭看了好幾次，身后只是一堵白墻。
下午六點，下班時間。
王浩第一個站起來收拾東西，臨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新人第一天，早點回去休息。"
我注意到他走得很快，步子邁得比正常走路大。更奇怪的是，隨著下班時間到，整個辦公室在不到三分鐘里就空了大半。沒人寒暄，沒人約飯，所有人低著頭往外沖，像逃離什么。
我收拾好東西，跟著人流下樓。
走出大廈旋轉(zhuǎn)門的時候，悶熱的晚風(fēng)灌進(jìn)衣領(lǐng)，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是冷汗。明明辦公室里空調(diào)很足，但我緊張了一整天。
習(xí)慣性地，我想回頭看一眼這棟即將工作很久的大樓。
轉(zhuǎn)身的瞬間，我突然想起那份員工手冊。
第七條：下班后，禁止在辦公樓外回頭張望。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說什么呢？一本莫名其妙的員工手冊，幾句嚇唬新人的段子。我差點被自己逗笑了。
然后我轉(zhuǎn)過了頭。
永夜科技大廈安靜地矗立在暮色里，玻璃外墻反射著橘色的夕陽光。一切都正常。燈火通明的寫字樓，偶爾幾個剛下班的員工在門口攔車，保安在崗?fù)だ锼⑹謾C(jī)。
什么事都沒有。
我松了口氣，轉(zhuǎn)身朝地鐵站走去。
走了不到十步，手機(jī)震了。
是王浩發(fā)來的消息："你回頭看了？"
我愣住，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他怎么知道的？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
下面緊跟著第三條，字體似乎比前兩條更大、更黑：
"對了。你今晚回家之后，檢查一下自己的影子。"
我站在地鐵站入口，晚高峰的人潮從身邊涌過。地鐵的風(fēng)呼嘯而來，吹得我后背一陣陣發(fā)涼。
手機(jī)又震了。
這次不是消息，是一通電話。來電顯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為——"無"。
我按掉了。
然后它又響了。同一個號碼。
接起來，那頭沒人說話。只有呼吸聲，綿長而緩慢，像某種動物在電話那頭嗅著什么。
我掛斷，關(guān)機(jī)。
半個小時后我到家，第一件事是開燈。所有的燈。客廳、臥室、衛(wèi)生間、廚房，連走廊的感應(yīng)燈都被我跺亮。
然后我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看地板。
燈光從我頭頂打下來，把我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形狀正常，輪廓清晰。
我盯著它看了大概十秒鐘，準(zhǔn)備移開目光——影子多了一只手。
那只多出來的手，五指張開，正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來。
它從影子里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