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哥，我來拿我的運輸證。"
調(diào)度室的門敞著，宋檀站在門口，工裝褲上還帶著今早檢車蹭的灰，腳上一雙老舊的勞保鞋，鞋頭磨出一塊發(fā)白。她聲音不高，帶著常年跑長途的人特有的那種平。
張強正歪在轉(zhuǎn)椅里刷手機，腿擱在桌面上，皮鞋尖對著天花板。頭都沒轉(zhuǎn)："什么證？沒在我這。"
宋檀頓了一下："上個月隊里統(tǒng)一收上去年檢的，回執(zhí)單上寫著存調(diào)度室，你簽的字。"
張強這才把臉從手機后面挪出來，歪著頭上下打量她一眼。三十出頭的男人，臉上橫肉不多但全長在嘴角兩邊，一笑就帶著股油膩勁。他用筆帽敲了敲桌沿："宋檀？哦，跑危化品那個。我問你啊，聽說你以前干過鏢師？"
宋檀沒接話。
"鏢師不是特**嗎？押金押銀的，怎么跑到我們這小車隊來開卡車了？"張強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笑了，"是不是江湖上混不下去了？把人家的鏢弄丟了？"
門外停車場上，幾個正在擦車的司機回頭往這邊看，有人嘴角撇了一下。
宋檀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右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搓了一下褲兜里車鑰匙上那道磨痕。她從工裝口袋里掏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放在張強桌上："張哥，回執(zhí)單在這，麻煩你按流程把證還我。"
張強看都沒看那張紙，直接拿計算器壓住往旁邊一推："我說了，沒在我這。你找車管所去，車管所說能還我才能還。別耽誤我排班。"
宋檀站著沒動。
門外傳來修理工老劉的聲音："小宋，算了，先回來吧。"
宋檀轉(zhuǎn)身，走出去之前聽見張強跟旁邊來送油卡的小文員說："看那樣兒，還以為多能呢，鏢師有啥了不起，不照樣得聽我調(diào)度。"
停車場上幾個等活的司機低頭假裝擦輪*，沒人朝她這邊看。
宋檀回到車隊后院的休息室，老劉把手上的機油在抹布上擦了擦："張強那小子就這副德行，老板的小舅子，整個車隊沒人敢頂他。你這證估計要壓著，之前老陳的從業(yè)資格證就被他卡了兩個月。"
宋檀把回執(zhí)單收好："回執(zhí)單上寫了七個工作日歸還，今天第十天了。"
"寫了管啥用？"老劉嗤笑，"他壓你能怎么著？去告？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