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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天庭催生司當差三百載,專管人間的生育簿。
哪家該添丁、哪家該得女,全憑我手里這本冊子說了算。
就因為一時打盹,把盛京定遠侯府嫡長孫的出生時辰填錯了一個時辰,玉帝罰我投胎歷劫,親自下凡補上這個差錯。
下凡一看,我成了侯府庫房角落里,一只鎮(zhèn)宅的白玉蠶。
好在老本行沒丟,胎語還是聽得見的。
就在嫡媳臨盆那夜,兩道嬰語同時鉆進我的腦子!
一道又響又亮,從庫房外的游廊方向傳來,越來越遠:
我是侯府真嫡子!我不要被換走!娘,救我!
一道奶聲奶氣,卻字字帶刺,從產(chǎn)房主室傳來:
哼,那個死物已經(jīng)被送走了。從今日起,侯府的爵位,是我的了。
我渾身的絲腺猛地一縮。
眼前這個,正是我填錯了時辰,這才導致兩人同時出生,最后命運截然不同!
庫房外,接生婆正端著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鬼鬼祟祟地往地窖走。
是我的差錯,才讓這孩子今夜落入了這個生死局面。
我欠他的,今夜必須還!
......
接生婆端著包裹,腳步飛快往后院走。
我從**里彈出來,四條腿死命扒著青磚地追。
三寸的身子,追一個成年人。
說出去都是笑話。
但我顧不上。
包裹里,真嫡子的聲音越來越細。
好冷......好黑......有人嗎......娘......
那是我欠下的命。
催生司三百年,一萬本生育簿,從來沒有一個名字是因為我的錯而消失的。
今天,不能是第一個。
追!
我猛地躍上接生婆的裙角,死死咬住。
"什么東西!"
接生婆低頭,看見咬住她裙子的白玉蠶,愣了半秒,抬腳就要踢。
就在這時——
"慢著。"
游廊另一頭,裴氏扶著廊柱站在那里。
她剛生產(chǎn)完,寢衣還沒換,臉白得像紙,但眼神是定的。
"那包裹里,裝的是什么?"
接生婆手一抖,堆起笑臉:
"回夫人,是剛剛產(chǎn)房換下來的穢物,侯爺吩咐老奴處理干凈,免得沖撞了小少爺......"
"穢物會動?"
裴氏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里。
接生婆的笑僵在臉上。
就在這時,主屋的門開了。
定遠侯謝瑯大步走出來,懷里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孩,臉上掛著喜色。
月嫂跟在他身后,滿臉堆笑:
"夫人,您看,小少爺生得多好,眉眼像極了侯爺!"
假嫡子只會無辜地吧唧嘴,可惡毒的心聲還是被我鎖定!
看看!只要我生的夠像我爹爹!那就沒有人能夠懷疑我是侍妾宋氏之子!取代真嫡子成為人上人!
我死死盯著那個假嫡子。
侍妾宋氏之子?!
我當場炸毛。
催司這么久,竟然頭一回如此厚顏無恥的嬰孩!
明明自己是假的,卻這么心安理得地躺在月嫂懷里,等著繼承侯府一切?
想得美!
此刻正躺在接生婆懷里的真嫡子虛弱地地發(fā)出求救的嬰語。
快沒氣了,別捂啦。
我心疼得不行,大腦飛速想辦法。
謝瑯看見裴氏站在廊下,眉頭立刻皺起:
"夫人怎么出來了?產(chǎn)后風寒最要命,快回屋。"
話沒說完,他掃見接生婆,目光在她手里的包裹上停了半息。
就那么半息。
我把它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意外,是心虛!
謝瑯入贅侯府三年,裴家兵權在握,他不敢明著動。
但侍妾宋氏入府那天起,這個局就開始布了。
嫡子沒了,侍妾之子就是唯一血脈。
侯府的爵位,兵權,全部姓謝。
謝瑯已經(jīng)走到裴氏身邊,溫聲道:
"夫人,那是產(chǎn)房的穢物,血氣重,看多了對你身子不好。"
他側過身,把月嫂懷里的孩子往裴氏面前送:
"你看,咱們的嫡長子,生得多好。"
假嫡子在月嫂懷里,發(fā)出一聲滿意的嬰語。
哼,叫**好好看看我!以后她得管我叫嫡子,哈哈哈。
我氣得渾身絲腺發(f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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