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閑游------------------------------------------，天下太平，你可以隨便玩了。，聽著像是恩賜，可落到孫悟空耳朵里，怎么就有一股子"打發(fā)叫花子"的味道呢？。，取經(jīng)路上打了那么久的妖怪，受了那么多的苦，最后得了這么個封號。按理說應該高興才對——畢竟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一只石頭縫里蹦出來的猴子，真能修成正果?？蓡栴}是，修成正果之后呢？。，可對孫悟空來說，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詛咒。"俺老孫又不是****座下的看門羅漢，天天坐在那里念佛經(jīng)，念得頭都要禿了——不對，俺老孫本來就不長頭發(fā)。"，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蕩，手里轉(zhuǎn)著根不知從哪兒折來的樹枝，一臉生無可戀。，帶著草木的清香，也帶著一種讓人發(fā)慌的安靜。太安靜了。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肚子里的咕嚕聲——不是餓，是閑得發(fā)慌。"師兄！"。準確地說，不是滾，是走得太急，腳下一滑，就變成了滾。。"凈壇使者"，聽起來挺高大上的，實際上就是**的御用飯桶——專門負責把供奉的齋飯吃干凈。豬八戒對此非常滿意，畢竟這是他半輩子奮斗的目標：有人供著飯吃，還不用干活。"師兄——哎呀！"，臉貼在泥土里，半天沒爬起來。
孫悟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笑！"豬八戒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你也別裝清高了，我看你在那兒坐了一天了，臉比那西天路上的流沙河還臭。"
"俺老孫的臉臭？"孫悟空跳下來，樹枝一指，"你讓****來說，這臉臭的是誰？"
"那當然是你嘍。"豬八戒理直氣壯，"你說，天天沒事干，誰不臭臉？"
孫悟空被噎了一下。
倒也是。
自從取完經(jīng)封了佛，他已經(jīng)整整三個月沒找到一件有意思的事了。打妖怪？早打完了。鬧天宮？早鬧過了。就連當年壓在五行山下的那種"無聊到數(shù)螞蟻"的感覺，現(xiàn)在都想不起來了。
"要不，下凡去看看？"豬八戒建議道，"你那花果山，自從你走了之后，我偶爾替你去管著。嘿，你還別說，那些猴子們長得可快了，當初最小的那只小石猴，現(xiàn)在都當爺爺了。"
"俺老孫的花果山？"孫悟空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前幾日才回去過，沒啥新鮮的。水簾洞倒是修了，可修好了也沒人跟我搶著住啊。"
"那你上天界逛逛唄。"豬八戒拍了拍身上的土，"聽說最近南天門進了批新貨，說是**那邊送來的仙桃，個頭比俺老豬的臉還大。"
"仙桃？"
孫悟空的眼睛終于亮了。
不是因為他想吃桃——他當年偷過王母娘**蟠桃，什么好東西沒吃過——而是因為，"逛逛"這個詞，勾起了他內(nèi)心深處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
好奇。
對，就是好奇。
這只猴子這輩子最大的愛好，不是打架，不是成佛，而是好奇。當年菩提祖師剛教了他七十二變，他就想著"那我能不能變成一條魚？一條鳥？一朵云？"；后來大鬧天宮，也不是因為生氣，純粹是因為"天庭不是挺厲害的嗎？俺老孫去看看有多厲害"。
現(xiàn)在，這份好奇心快要被"斗戰(zhàn)勝佛"這個沉重的稱號埋沒了。
"走！"孫悟空一拍手，"下凡！上天界！看仙桃！"
"你剛才不還說不新鮮嗎？"
"那是前幾日！這幾日肯定新鮮了！"
豬八戒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跟上了。沒辦法，誰讓他是師兄呢。
***
天界的日子，說好聽點是悠閑，說難聽點就是無聊到發(fā)霉。
孫悟空踩著筋斗云——現(xiàn)在他很少用了，嫌丟人，堂堂斗戰(zhàn)勝佛還坐筋斗云，別人不說他才有鬼——慢悠悠地飄在南天門的城墻上，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天兵天將。
這些天兵他大部分都認識。當年大鬧天宮的時候，跟他交過手的，十有八九在這兒上班。
"喲，這不是孫大圣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孫悟空回頭一看，樂了。
二郎神楊戩。
這位老兄如今還是天庭的"鎮(zhèn)守元帥"，穿著那一身標志性的銀甲，三只眼睛瞇成一條線，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楊戩，"孫悟空拱拱手，"好久不見。"
"是不久。"楊戩指了指天，"上個月你不是還跟我在凌霄寶殿門口下棋嗎？"
"那叫下棋？你那棋盤上動手動腳的，算怎么回事？"
"兵不厭詐，大圣不會不知道吧？"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笑聲剛落，哮天犬從楊戩身后竄了出來，圍著孫悟空轉(zhuǎn)了兩圈，突然"汪"的一聲，跳起來去抓孫悟空頭上的羽毛——那是他成佛后**賜的一根吉祥羽，說是"象征佛法無邊"。
孫悟空一把按住，哭笑不得："你這狗子，怎么還是見著羽毛就*？"
"它小時候你就拔它耳朵毛，現(xiàn)在改拔你的了，公平。"楊戩說得一本正經(jīng)。
孫悟空想了想，覺得確實有理，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三個人站在南天門的城墻上，吹著天界特有的仙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聊的內(nèi)容無非是天庭近況、人間變化、還有各自的工作抱怨。
直到——
孫悟空的眼睛，突然停住了。
***
那是一道裂縫。
不在天上，不在地上，而是在……空氣本身之中。
它出現(xiàn)在南天門的屋檐上方，像是一張白紙被什么東西從背面輕輕劃了一道口子。起初很小，小到孫悟空以為是自己的眼花。但漸漸地，那道口子變大了，變深了，從一道白痕變成了一個黑洞。
一個真正的、漆黑的、正在緩慢旋轉(zhuǎn)的黑洞。
天兵天將們似乎沒有注意到它。他們該站崗的站崗，該巡邏的巡邏，仿佛那道裂縫根本不存在。
"楊戩，"孫悟空的聲音有些發(fā)緊，"你看見了嗎？"
楊戩的三只眼睛同時瞇了起來。他抬起手，揉了揉中間那只眼睛，又揉了揉左右兩只，最后點了點頭。
"看見了。"
"那不是云。"
"不是。"
"不是法術。"
"不是。"
"那是什么？"
楊戩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孫悟空意想不到的話：
"我不知道。"
孫悟空的心臟，那顆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戰(zhàn)斗、早已堅如磐石的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興奮。
久違的、熟悉的、讓他整個猴生都燃起來的興奮。
"嘿嘿。"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楊戩從未在天界見過的笑容——那是齊天大圣的笑容，是大鬧天宮的笑容，是看到未知事物時按捺不住的、孩子般的笑容。
"楊戩，"他說，"你覺得……俺老孫要是跳進去，會怎么樣？"
楊戩的第三只眼猛地睜大。
"你瘋了嗎？"
"俺老孫只是好奇。"
"那道裂縫連本座都認不出來，你好奇?zhèn)€什么勁！"
"正因為不認識，才好奇啊。"孫悟空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楊戩，你說俺老孫活了多久？從花果山那塊石頭蹦出來到現(xiàn)在，多少年了？"
"記不清了。"
"俺也記不清了。"孫悟空撓撓頭，"反正很久。久到俺老孫都快忘了，不知道這三個字是什么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
然后縱身一躍。
***
風在耳邊呼嘯。
不是筋斗云的那種平穩(wěn)飛行，而是墜落。一種不受控制的、螺旋式的、向著未知深淵的墜落。
楊戩在后面大喊："孫悟空！你回來！"
聲音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最后，只剩下了黑洞深處傳來的、一種奇怪的低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又像是……歌聲？
孫悟空在黑暗中翻了個身，讓自己仰面朝下地墜落。他伸出雙手，試圖抓住什么，但周圍什么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黑色和偶爾閃過的、五彩斑斕的光斑。
"有意思。"他笑著說。
這是他成佛以來，最開心的一次。
因為他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
而這就是最好的事情。
***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個世紀——黑洞的盡頭出現(xiàn)了光。
不是天界那種白茫茫的仙光，而是一種溫暖的、橙金色的、像是日出時分第一縷陽光照在海面上的光。
孫悟空瞇起眼睛，朝著那光墜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一座城市。
不，不止是一座城市。是一片**。是一片漂浮在星海之中的、由純白色建筑和金色光芒構成的、他從來沒見過也想象不到的——
"這……是哪里？"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已經(jīng)穿過了大氣層，穿過了云層，穿過了——
一堵墻。
結結實實地，一頭栽進了一棟白色建筑的屋頂上，砸出了一個直徑大約三丈的大坑。
煙塵彌漫。
孫悟空從坑底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碎瓦片，抬頭一看，愣住了。
眼前站著一排人。
或者說，一排"巨人"。
每一個都有一棟樓那么高，身上閃著金色和銀色的光芒，胸口有一個發(fā)著藍光的圓形裝置，腦袋上長著兩根天線似的角。
他們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從自己建筑物里掉出來的、一只穿著金色盔甲的——猴子？
孫悟空撓了撓頭。
"嘿嘿，"他說，"不好意思啊，俺老孫走錯門了。"
其中一個巨人低頭看了看他，然后——
"嗡！"
一道光線從他胸口的藍色裝置上**出來。
孫悟空反應極快，一個筋斗翻出去十幾丈，那道光線擦著他的**飛了過去，把一個白色的建筑物轟出了一個更大的坑。
"哎喲！"孫悟空跳起來，火氣也上來了，"你這大個子，開門不行啊，敲什么墻？"
他掏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說吧，你們是誰？這是哪里？"
巨人們面面相覷。
然后，一個最高大的巨人走上前，用一種奇怪的語言說了幾句話。
孫悟空聽不懂。
但他聽懂了一個詞。
因為他在那巨人說話的時候，看見他胸口藍色的圓環(huán)閃了閃，像是在說——
"奧特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