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銀行。
辭職信打印了三行字。
離職原因一欄寫了個人原因。
領(lǐng)導(dǎo)抬頭看我,問是不是待遇問題。
我說不是。
他又問下家去哪兒了。
“沒找,先回老家?!?br>
他在審批表上簽了字,筆擱在桌上,抬頭看了我一眼:“謝氏那邊的客戶你要交接清楚?!?br>
我說已經(jīng)移交完了。
他頓了一下:“我說的不是工作?!?br>
我沒有接這句話。
拿著簽完字的表走出辦公室。
從玻璃門里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工位。
桌面上文件架已經(jīng)搬空了,只剩一個銀行的logo杯墊。
我沒拿。
走出銀行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把工裝外套脫下來搭在小臂上,里面是我自己的舊襯衫。
我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
這棟樓我進(jìn)出四年。
最后一次出來的時候,什么都沒從里面帶走。
回到公寓我開始打包。
我把衣服從衣柜里一件一件拿出來,疊好,放進(jìn)行李箱。
夏天的T恤,冬天的毛衣,他那件灰色衛(wèi)衣。
我的手在衣服堆里停了一下。
那件衛(wèi)衣是去年冬天他留在這里的,袖口有點起球,胸口的位置還有一點煙味。
我把它放在床上,沒有放進(jìn)行李箱。
收拾完是三個紙箱一個箱子。
房東來查房的時候我站在門口,把鑰匙放在鞋柜上。
“林小姐,押金退你?!?br>
“不用了?!?br>
她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又看了看我腳邊的行李。
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之前那個男朋友,是不是不來了?”
我愣了一下。
她笑了笑:“我在這棟樓當(dāng)了十幾年房東,見過好多人搬進(jìn)來搬出去。你搬進(jìn)來那年冬天,樓下總停一輛黑色奔馳。后來就不怎么來了?!?br>
我拉著行李箱往外走,輪子在門檻上磕了一下。
“不來了?!?br>
下樓的時候手機(jī)響了。
是公司同事小周。
“思怡,你辭職了?謝銘濤的未婚妻今天來銀行,指名要找你。”
“聽說你辭職了,她在貴賓室坐了一個小時,臉色很難看?!?br>
我握著手機(jī)沒有說話。
小周又說:“她走的時候說了句,算她識相?!?br>
我說知道了。
謝銘濤是第三天來的。
他敲門的時候房東正好在樓下。
她上來說林***周已經(jīng)退租了。
“有沒有留什么東西?”
“什么都沒留?!?br>
他又按了一次指紋鎖。
門沒開,提示音滴了三聲。
我把他的指紋**。
他站在門口,走廊里的感應(yīng)燈滅了。
他跺了一下腳,燈亮了。
他是這個空間的外人了。
晚上他打了我**電話。
我媽接起來,說了一聲你好。
“阿姨**,我是思怡的朋友?!?br>
她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不想接?!?br>
“阿姨您幫我說一句,就說我知道錯了。”
“小伙子,你沒錯。是我們思怡高攀了。以后別再打了?!?br>
“等等?!?br>
他在電話那頭忽然出聲。
“阿姨,她腰上的傷……”
我媽把電話掛了。
電話掛斷。
從頭到尾沒有罵他一個字。
但是比罵他更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