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頂嘴？------------------------------------------，消毒水的味道沖得我直犯惡心。“沈清漪！”周寒的聲音從身后炸開，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我手里的病歷夾差點沒拿穩(wěn)，轉(zhuǎn)身時，他已經(jīng)站在我面前，白大褂的衣擺甩得獵獵作響?！暗谌莶v寫錯了，患者主訴明明是腹痛，你寫什么‘胸悶氣短’？”他把我剛交上去的病歷摔在我懷里，紙張嘩啦散了一地，“實習三個月了，連個病史都問不明白？你是來醫(yī)院混日子的吧？”，有人偷偷瞥我，眼神里的憐憫藏都藏不住?！爸苤魅?，那位患者確實是先胸悶，才轉(zhuǎn)移到腹部的，我——你還頂嘴？”周寒瞇起眼，聲音拔高了八度，“要不要我把患者叫來，讓他當面跟你對對質(zhì)？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天才，比我們這些干了二十年的都懂？”。手指攥著病歷邊緣，紙張被捏出了褶子?！皩懭?，重抄三遍，晚上值班前交到我桌上?！敝芎D(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實習鑒定的事，你最好心里有點數(shù)，我們醫(yī)院不是收留廢物的慈善機構(gòu)?！保呃壤锏目諝獠胖匦铝鲃悠饋?。，小聲嘀咕：“你別往心里去，周主任今天查房被副院長批了，拿你撒氣呢?！?，沒說話。，手指摸到一張紙片。不是病歷紙，也不是醫(yī)囑單，硬邦邦的，邊緣割了手。——一枚銅錢。，黃澄澄的，上面刻著我不認識的花紋，翻過來再看，底部一個字：“冥”?！斑@誰的？”
林悅湊過來看了一眼，搖頭：“沒見過，可能是哪個患者掉的吧?！?br>我隨手揣進白大褂口袋，沒多想。
晚上下班已經(jīng)是十一點半，我拖著灌了鉛的腿爬上出租屋的三樓。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半個月，房東說修，修到人沒了影。我摸黑掏鑰匙，剛**鎖眼，后背一陣涼意。
像是有人貼著我的脖子吹了一口氣。
我猛地轉(zhuǎn)身，什么都沒有。
走廊空蕩蕩的，只有對面李大爺家傳出來的電視聲。胸口跳得厲害，我罵了自己一句“膽小”，開門進房。
燈一亮，手機屏幕跟著閃。
一條微信，備注寫著“爺爺”——但我爺爺兩年前就去世了。
我愣了三秒才點開，是一段語音。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半天才按下去。
“清漪，收好了，那是咱家最后的東西?！?br>爺爺?shù)穆曇?，干啞得像是從墳里傳出來的?br>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又聽了一遍，沒錯，是爺爺。
電話撥過去，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的頭皮開始發(fā)麻，站在客廳里，盯著對話框出神。這時樓下傳來狗叫聲，一聲接一聲，叫得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廚房的窗戶沒關(guān)，夜風吹進來，桌上的東西嘩啦啦翻動。
我走過去關(guān)窗，余光掃到餐桌上躺著一樣?xùn)|西——那個“冥”字銅錢。
我明明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怎么會……
手伸進口袋一摸，空的。
就在這時，腦袋里“嗡”了一聲，像是有人在我太陽穴插了根針。我下意識捂著頭，整個人后退兩步，背撞在墻上。眼前的空氣開始扭曲，一團黑氣緩緩凝聚，漸漸成型——竟是竹簡的形狀。
竹簡在空中展開，上面的字是燙金的，一筆一劃像是有人在用刀刻。
“九龍醫(yī)典·**篇”。
我嘴巴張著，卻發(fā)不出聲音，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一個聲音響起來，分不清是男是女，沒有任何感情，像是在我腦子里放了臺錄音機：“沈清漪，三天內(nèi)必須救活一具**，否則，你家祖墳**炸盡?！?br>我愣了整整五秒鐘，然后笑了。
“這**什么鬼？”
話音剛落，竹簡化成光點消散，但有個數(shù)字出現(xiàn)在我視野的左上角——72:00:00。
就像游戲里的倒計時。
不對，我眨眨眼，數(shù)字還在。
我又眨，數(shù)字還在。
拿手捂住眼，從指縫里看——還在。
屋子里的溫度驟降，我打了個哆嗦，看向客廳角落那個爺爺?shù)倪z像。照片里爺爺笑呵呵的，那是他六十大壽時我拍的，越看越瘆人。
我走過去坐下，倒了杯水，想冷靜冷靜。
杯子端到嘴邊，水面上映出的不是我的臉，而是一個男人的臉。
劍眉，薄唇，眉心一道金色的符文。
我“哐”地把杯子扔了出去，水濺了一墻。
深呼吸了三口，我顫著手重新拿起手機，翻到爺爺留給我那個舊號碼的聊天記錄。最后一句話是兩年前，他發(fā)的一條：“清漪，有些東西，活著才能看?！?br>當時我以為他老年癡呆了。
現(xiàn)在想來，我才是那個傻子。
我在屋里翻了一整夜，爺爺留下的遺物不多，一個木箱子，里面是一些舊醫(yī)書、幾本泛黃的日記。我翻到最后一本日記時，手指碰到里面夾著的東西——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龍山公墓，丙區(qū)7號。”
我拿著紙條，手心全是汗。
這時手機又響了，不是微信，是一條彩信。我點開看，是一張照片——我爺爺?shù)哪贡?br>就是在龍山公墓丙區(qū)7號。
可我記得很清楚，爺爺明明葬在老家，我親手送的葬，怎么可能在公墓？
我放大照片，看清楚碑上刻的字：
“故顯考沈公諱天行府君之墓”。
是爺爺?shù)拿譀]錯。
碑的右下角，刻著一個符號——和那枚銅錢底部的“冥”字一模一樣。
倒計時還在跳：70:21:33。
我突然想起那個聲音說的最后一句話：“否則，你家祖墳**炸盡?！?br>我抱住膝蓋，坐在客廳地面上，窗外的天已經(jīng)開始蒙蒙亮。手機屏幕還亮著，那張墓碑照片像是在嘲笑我。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地圖搜索“龍山公墓”，離家四十分鐘車程。
好。
我去看看。
管你是人是鬼是系統(tǒng)，我沈清漪活了二十五年，該慫的時候慫，但逼到頭上了——老子跟你玩玩。
換好衣服出門時，李大爺正好提著菜籃子下樓，沖我笑：“清漪這么早，上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