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天，我還是去了民政局。

因?yàn)槲疫€是想看一眼，她究竟會(huì)不會(huì)來。

九點(diǎn)十五分，我看見江落雪的車停在馬路對面。

車門打開后，我心口一松，甚至下意識(shí)整理了一下袖口。

其實(shí)只要她說一句：

“南舟，我來了。”

我也許還能把昨晚的委屈，再往下咽一次。

可她的手機(jī)響了。

江落雪接起電話。

不知道溫祈在那邊說了什么，她臉色變了。

下一秒，她轉(zhuǎn)身回到車?yán)铩?br>
車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卻像砸在我心口。

十分鐘后，溫祈發(fā)了朋友圈。

我說不想一個(gè)人，她就真的回來了。

配圖里，江落雪握著他輸液的手。

九點(diǎn)四十，許如愿趕到民政局。

她下車時(shí)，臉上帶著沒睡好的疲憊。

“別等了，落雪今天來不了?！?br>
我看著她：

“我看見她了?！?br>
許如愿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最后只說：

“阿祈昨晚過敏反復(fù)，情緒不能受刺激。”

我問：

“那我能受刺激？”

她皺眉。

“南舟，你別總問這種話。”

她走近，語氣像哄：

“你有婚禮，有名分，以后也是**的女婿?！?br>
“阿祈有什么？他只有我們幾個(gè)朋友?！?br>
我收起證件，轉(zhuǎn)身就走。

許如愿拉住我。

“去哪？”

“婚禮公司。”

她松了口氣。

“確認(rèn)流程？”

我嗯了一聲。

她臉色緩了些：

“這才對。別把日子攪亂了，鬧難看的還是你?！?br>
婚禮公司里，策劃師臉色不太自然。

她把迎賓區(qū)素材推給我。

屏幕上卻是江落雪站在中間，我和溫祈一左一右。

照片是去年溫祈生日拍的。

他穿白西裝，挽著江落雪的手，更像男主角。

我站在旁邊，手里還拿著給他切蛋糕的刀。

迎賓詞也被改了。

感謝你們見證我們的十年。

可為什么我們的十年。

不止我和江落雪，還有溫祈呢？

我繼續(xù)翻流程。

一切都被改了。

婚禮誓詞里，甚至加了一段感謝溫祈的內(nèi)容。

我問策劃師：

“誰同意的？”

策劃師小心翼翼：

“江小姐。”

許如愿看出我臉色不好，立刻開口：

“只是迎賓區(qū)，又不是主舞臺(tái)。阿祈從小沒有真正的家人，他只是想有點(diǎn)參與感。”

我看向她：

“我的婚禮，他要什么參與感？”

許如愿聲音沉了：

“南舟，說話別這么刻薄?！?br>
這時(shí)，江落雪的電話打來。

接起后她開口就問：

“流程看到了？”

“看到了?！?br>
“阿祈昨晚哭了一夜，說自己像個(gè)外人。我讓人加了幾張照片?！?br>
我問：

“你覺得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

她語氣不耐。

“他是伴郎，也是我們共同的朋友。你明天娶的是我，不是娶一塊屏幕?！?br>
我繼續(xù)往下翻。

翻到配飾確認(rèn)頁時(shí)，我手指停住。

備注上寫著：

銀質(zhì)袖扣由溫先生試戴，拍攝婚禮預(yù)熱視頻。

那對銀質(zhì)袖扣，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他去世前說，希望我結(jié)婚那天戴著。

我問：

“我爸的袖扣，為什么給溫祈戴？”

江落雪沉默一瞬。

“他只是試戴......”

我打斷：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br>
“我知道?！?br>
我被氣笑了。

“你知道，還讓他戴？”

電話那邊，溫祈輕輕哽咽：

“落雪，算了，我不戴了，南舟哥肯定覺得我晦氣......”

江落雪聲音立刻放輕：

“別亂說?！?br>
再對我開口時(shí)，她語氣又冷下來：

“南舟，阿祈只是想幫你試拍。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重？”

我說：

“拿回來?！?br>
江落雪沒有回應(yīng)。

許如愿在旁邊忽然開口：

“南舟，叔叔要是在，也不會(huì)跟一個(gè)小男生計(jì)較?！?br>
我猛地看向她。

會(huì)議室靜下來。

許如愿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卻還是繼續(xù)說：

“我說錯(cuò)了嗎？叔叔肯定也最希望你大方點(diǎn)。你為一對袖扣鬧成這樣，他看見也不會(huì)高興。”

啪。

我甩了她一巴掌。

江落雪在電話里冷聲：

“林南舟，你動(dòng)手了？！”

許如愿偏過臉，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南舟，你現(xiàn)在真的是變得我不認(rèn)識(shí)了！”

我沒有理會(huì)，拿起包，往外走。

身后傳來江落雪的聲音：

“你現(xiàn)在走，晚上就不用等我了！”

我停了下。

“隨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