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晚上的出租屋很安靜。
我煮了一碗面,坐在桌前慢慢吃。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媽媽發(fā)來的微信。
希顏,你哥哥脾氣沖,你別往心里去。
以清今天一直念叨你沒來,她心里也不好受。
你明天回家一趟,大家一起吃個飯,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看著屏幕,把碗里的蔥花一點點挑出來。
外人。
在這個家里,我才是那個外人。
我回了一句:明天學校有事,不回了。
媽媽沒有再回復。
第二天,我去了火車站,買了一張去西城的硬座票。
西城校區(qū)的報到時間比北城早三天。
我沒告訴任何人。
買完票出來,我在路邊買了個烤紅薯。
剛咬了一口,周宴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按了接聽。
“在哪?”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外面?!?br>
“我去你出租屋看過了,你不在?!?br>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
“希顏,昨天是我態(tài)度不好。”
“但你也不該連家里的聚餐都不去?!?br>
“沈叔叔很生氣,說你越來越不懂規(guī)矩了。”
我看著手里冒著熱氣的紅薯。
“說完了嗎?”
周宴安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冷淡,呼吸重了一下。
“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沒鬧?!蔽移届o地說。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們一家人那么開心,我沒必要去掃興。”
“什么叫我們一家人?”
周宴安的聲音冷了下來。
“沈希顏,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欠你的?”
“以清父母雙亡,沈叔叔收養(yǎng)她,多照顧她一點怎么了?”
“你非要跟一個孤兒爭寵嗎?”
孤兒。
是啊,沈以清是孤兒。
可自從她來到這個家,我這個親生女兒,過得比孤兒還像孤兒。
“我不爭了?!蔽艺f。
周宴安愣住。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爭了?!?br>
我把最后一口紅薯吃完,擦了擦手。
“周宴安,以后沈以清需要什么,你們直接給她就好。”
“不用再拿我當借口?!?br>
“你什么意思?”
他語氣里多了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傲慢掩蓋。
“沈希顏,你別拿這種話來威脅我?!?br>
“過幾天去北城報到,你最好把脾氣收一收?!?br>
“我沒那么多閑工夫哄你?!?br>
我笑了笑。
“好?!?br>
掛斷電話,我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回到出租屋,我把最后一點東西打包好。
房間里空蕩蕩的,就像我這三年的生活。
我把鑰匙放在桌上。
走出門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去火車站的路上,我收到了沈以清發(fā)來的微信。
是一張機票的截圖。
姐姐,宴安哥哥給我訂了頭等艙,說怕我坐**太累。
你買好票了嗎?要不要我讓宴安哥哥也給你升個艙呀?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我回了一句:不用了,祝你一路順風。
然后,我把她也**。
列車進站的廣播響起。
我提起那個用膠帶纏著的破行李箱,走進了檢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