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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個姑娘最滾燙的心意,塞進了一個最冰冷的解釋里。
與此同時,我正坐在去往達桑的火車上。
火車在夜色里穿行,窗外的雪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
我歪在靠背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嘉措給我的蟲草品相手冊,翻了兩頁,眼皮就開始打架。
累是真累,但心里頭是輕的。
這趟火車我不是第一次坐,以前去達桑都是為了慧言,只有這次是為了我自己。
阿哥在達桑開了間鋪子,賣蟲草和藏藥,干了五六年了。
他在電話里說,鋪子后面有一間空房,不大,但窗戶朝南,能看見布達拉宮的側(cè)影。
“你那雙眼睛,挑蟲草一看一個準,比我雇的那幾個小子強多了,來達桑,有你的一席之地?!?br>
他說得篤定,我聽著也覺著踏實。
到達桑那天是傍晚,阿哥來接站,一見我就把肩上那條哈達摘下來掛在我脖子上。
“路上累壞了吧?走,回家,你嫂子煮了牦牛肉。”
接下來的日子,忙得像陀螺。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跟阿哥去蟲草市場看貨,回來分揀、定價、打包,下午跑**商,晚上對著賬本算賬,常常忙到深夜。
但我喜歡這種忙,每一分力氣都是為自己使的,每一次討價還價贏來的錢,都揣進自己兜里。
日子就這么過著,直到那天下午。
走到鋪子樓下的時候,看見路邊停了輛越野車,牌照被泥糊了大半。
一個穿深色藏袍的男人靠在車旁,手垂在身側(cè),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比上回見的時候瘦了不少,藏袍松垮垮地掛在肩上,眼下一片青黑,顴骨都凸出來了。
我把蟲草箱子往懷里緊了緊,轉(zhuǎn)身就要從側(cè)門進去。
“莫若。”
他的聲音從身后追上來,有點啞,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莫若。”
他又喊了一聲,這次更近了些,腳步聲猶豫又急切。
我深吸了口氣,轉(zhuǎn)過身來。
他站在三步開外,手里攥著那件絳紅僧袍,疊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放著那頂鎏金佛冠。
“這個……還你,阿媽說得對,這些都是你的,我該還?!?br>
我沒接。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被街上的嘈雜蓋住。
“莫若,我不和晚星結婚了?!?br>
他忽然抬起眼,眼眶紅了一圈。
“我錯了,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我把你的八年說成了對佛的虔誠,我把你的好當成理所應當……”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再也不是那個在法座上俯視眾生的佛子,是我的愛為他鍍上了金光。
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日光里,看著他。
“我已經(jīng)放下了,你也放下吧?!?br>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莫若?!?br>
嘉措從街對面走過來,手里提著一袋炸土豆。
“怎么了?遇到麻煩了?”
他側(cè)過身,不著痕跡地把我擋在身后半個肩膀的位置。
慧言的目光落在嘉措身上,眼眶還紅著,但眼神已經(jīng)變了。
“你是誰?”
“我是莫若的相親對象,你是?”
慧言的臉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