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福利院里的好朋友被一對妻子臉上有刀疤的夫婦領(lǐng)養(yǎng)了。

養(yǎng)母說小柏聰慧，讓他跟著去城里讀書。

我老實木訥，留在鎮(zhèn)上幫養(yǎng)父看店就行。

我以為只要勤快聽話就能有個家，可迎接我的卻是地獄。

數(shù)九寒冬洗全家衣服、天不亮就下地干活，養(yǎng)母稍不順心便對我拳打腳踢。

我像個免費的**在泥濘里苦熬，心酸地以為小柏去享福后，就嫌棄我、不樂意見我了。

直到那天，我從養(yǎng)母抽屜深處翻出一份匯款單。

上面的信息赫然刺痛了我的眼：交易尾款，貨品：男孩。

我才知道原來小柏不是嫌我我，而是進(jìn)入了另外一個深淵。

我渾身發(fā)抖，攥著單子想去報警，卻被養(yǎng)母獰笑著從二樓狠狠踹下。

脊椎斷了，我只能等死。

再睜眼，回到福利院被領(lǐng)養(yǎng)的那一刻。

刀疤女正偽善地笑著，伸手要摸小柏的頭。

我一把將小柏扯回來，紅著眼眶，擲地有聲：

“我們不接受你們的領(lǐng)養(yǎng)！”

......

“我們不接受你們的領(lǐng)養(yǎng)！”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福利院大廳里回蕩。

上一秒還滿臉慈愛的刀疤女，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小柏被我拽得一個趔趄。

他躲在我身后瑟瑟發(fā)抖。

“阿錚，你這孩子胡鬧什么？”

溫和的男聲從背后傳來。

福利院的林院長穿著得體的西裝。

他笑盈盈地走上前。

林院長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平時說話輕聲細(xì)語。

上一世，我也以為他是真心疼愛我們。

直到我死前那一刻，我才明白，這所福利院根本就是個魔窟。

林院長走過來，親昵地攬住我的肩膀。

“王女士和李叔可是鎮(zhèn)上有頭有臉的體面人?！?br>
“你們能被看中，那是前世修來的福氣?！?br>
他一邊說，那只看似溫和的手卻死死掐住了我后頸的軟肉。

劇痛襲來。

我疼得眼淚直打轉(zhuǎn)，卻死咬著嘴唇不發(fā)出一聲痛呼。

“院長爸爸，我不去?！?br>
我仰起頭，死死盯著他那張?zhí)搨蔚哪槨?br>
“小柏也不去?！?br>
“我們只想留在福利院，和聾啞的奶奶在一起?！?br>
王勝男也就是那個刀疤女，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眼珠子泛起可怕的***。

“林院長，你這貨是不是不太聽話啊？”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暴躁。

林院長面不改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王女士說笑了?！?br>
“小孩子嘛，沒見過世面，認(rèn)生?！?br>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李富貴開了口。

他穿著破舊的黑棉襖，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我。

“勝男，我就說這大一點的小子是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br>
“你看那眼神，跟頭狼崽子似的。”

“還是那小的清秀，看著就好傳宗接代......哦不，好養(yǎng)活。”

李富貴趕緊改口，掩飾住眼底的貪婪。

我死死攥著小柏的手。

手心全是冷汗。

“我們不走?！?br>
我再次重復(fù)。

這次我提高了音量，想引起門外其他義工的注意。

“救命??！”

“我不認(rèn)識他們！”

我拼盡全力大喊。

王勝男煩躁地嘖了一聲，大步跨上前。

她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我臉扇過來。

“小兔崽子，給臉不要臉?！?br>
林院長卻眼疾手快地?fù)趿艘幌隆?br>
“哎喲，王女士，別傷了和氣?！?br>
他臉上還在笑，眼神卻像毒蛇一樣盯著我。

“阿錚啊?！?br>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你剛才說，你想留在福利院陪誰？”

“那個在后廚做飯的聾啞老太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林院長從口袋里掏出一樣?xùn)|西，在手里把玩。

那是一把破舊的木梳。

上面還纏著幾根銀白的頭發(fā)。

是***梳子！

“哎呀，這老**年紀(jì)大了，腿腳不便?！?br>
林院長慢條斯理地說著。

“剛才在后院滑了一跤，直接摔進(jìn)了廢棄的地窖里?！?br>
“這地窖又深又冷，要是沒人去拉一把......”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干。

“你把奶奶怎么了！”

我紅著眼眶，撲上去要搶梳子。

林院長輕松躲開，順勢抓起桌上的印泥。

“阿錚是個孝順孩子?！?br>
“只要你乖乖在這份領(lǐng)養(yǎng)同意書上按下手印?！?br>
“我就讓人把老**拉上來，送去衛(wèi)生所。”

“不然......”

他沒往下說，但我聽懂了。

奶奶是我在福利院唯一的光。

上一世，就在我被領(lǐng)養(yǎng)的第二天，奶奶莫名其妙掉進(jìn)河里淹死了。

現(xiàn)在想來，全都是林院長的手筆。

我看著桌上那份薄薄的紙。

上面寫著“自愿被王勝男夫婦領(lǐng)養(yǎng)”。

李富貴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

“快點按！”

“老子還要趕回去看店呢，沒空在這跟你耗?！?br>
王勝男則是捏著拳頭，骨節(jié)咔咔作響。

小柏躲在我身后，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角。

“錚哥，我怕?！?br>
我深吸一口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我別無選擇。

如果我現(xiàn)在不答應(yīng)，奶奶馬上就會死。

我顫抖著伸出手。

大拇指沾上紅色的印泥。

重重地按在那張紙上。

林院長滿意地笑了。

他將同意書收好，遞給王勝男。

“王女士，李叔，這兩個孩子，以后就拜托你們了。”

王勝男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

“放心吧，進(jìn)了我家的門，保證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br>
李富貴走過來，一把拽住小柏的胳膊。

“走吧，小拖油瓶。”

我死死護(hù)著小柏，被他們強行拖出了福利院的大門。

林院長站在臺階上，揮手送別。

“阿錚乖，上了車，就是好日子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