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婚吧
第二天,沈昭寧還是去了醫(yī)院。
不是因為她大度,而是她想親眼看看,那個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宋以沫,到底過著怎樣的日子。
看看他們是怎么惡心自己的。
私立醫(yī)院的VIP產(chǎn)房,堪比五星級酒店。
沈昭寧推**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溫馨的畫面。
宋以沫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卻帶著嬌弱的笑意。
顧淮南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碗雞湯,正一勺一勺地喂她。
“來,小心燙。”
“淮南哥,我自己來就好……”宋以沫聲音軟糯,像是在撒嬌。
“你剛生完孩子,別亂動?!鳖櫥茨系恼Z氣溫柔,眼里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嬰兒床就在旁邊,小家伙睡得正香。
沈昭寧站在門口,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外人。
不,她本來就是個外人。
在這個病房里,顧淮南是丈夫,宋以沫是妻子,孩子是他們的骨肉。而她沈昭寧,不過是個不識趣的闖入者。
“嫂子,你來了?!彼我阅劝l(fā)現(xiàn)了她,聲音里帶著一絲怯意。
顧淮南回過頭,蹙了一下眉頭:“昭寧,你來了怎么不敲門?”
沈昭寧平靜地走進去:“門開著?!?br>她將手里提著的果籃放在桌上,算是盡了禮數(shù)。
宋以沫看著沈昭寧,眼圈突然紅了:“嫂子,對不起……我知道這件事讓你受委屈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可是我真的很想給淮北留個孩子……如果我不這么做,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沈昭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哭。
當(dāng)初顧淮北死的時候,她也是哭得慘兮兮的,讓人憐惜。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昭寧總覺得哭得很假。
顧淮南連忙放下雞湯碗,溫柔地安撫:“以沫,你別哭,月子里哭對眼睛不好?!?br>然后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沈昭寧的眼神帶著責(zé)備,“昭寧,以沫在跟你說話呢,你倒是說句話啊?!?br>沈昭寧終于開了口,語氣淡得像白開水:“需要我說什么?恭喜你喜得貴子?還是謝謝你替我丈夫生了個孩子?”
“嫂子……”宋以沫的眼淚掉得更兇了,身子都在微微發(fā)抖,“都是我不好,要不……我?guī)е舶搽x開江城吧,這樣你就不用看到我們了……”
她說著就要從床上起來,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加蒼白了。
顧淮南趕緊按住她,急得額角青筋都冒了出來:“以沫,你瘋了?你剛生產(chǎn)完,傷口還沒愈合,怎么能亂動?”
他抬頭看向沈昭寧,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的怒意:“你滿意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跟淮北交代?”
沈昭寧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跟淮北交代?
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人,她怎么交代?
而且,需要交代的人,難道不是面前這兩個嗎?
“我不會跟任何人交代?!鄙蛘褜幤届o地說,“因為從今天起,我跟你們顧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說完之后,她從包里拿出一份離婚協(xié)議,遞給顧淮南。
“簽字吧,早點簽了,冷靜期早點結(jié)束。”
顧淮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昭寧,你說什么?”
沈昭寧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的手——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曾經(jīng)牽著她走過紅毯,如今卻讓她覺得陌生又惡心。
“我說,我們離婚?!彼蛔忠活D,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顧淮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有些難看:“就因為這個?昭寧,我以為你是個通情達(dá)理的人?!?br>“通情達(dá)理?”沈昭寧慢慢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顧淮南,如果是站在我的立場,你會通情達(dá)理嗎?”
顧淮南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
宋以沫的哭聲從身后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像個受驚的小動物:“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嫂子,你千萬別跟淮南哥離婚……我走,我馬上就走……”
嬰兒被哭聲吵醒,也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病房里亂成一鍋粥。
顧淮南看看宋以沫,又看看哭鬧的孩子,臉上的表情焦灼又為難:“昭寧,你也看到了,理解一下好嗎?”
沈昭寧冷眼看著這一幕,心里好像被撕裂了一般。
她勾了勾唇:“我理解。所以簽字,我成全你們。”
他不是很在乎這對母子嗎?
那她就給他們騰地方。
沒有她在一旁礙事,他想怎么照顧就怎么照顧,就算是照顧到床上,她也沒話說。
病房里的氣氛凝重得化不開。
宋以沫在小聲抽泣,神色愧疚,安安也在哼哼唧唧。
沈昭寧已經(jīng)失去耐心了:“麻煩快點,不要婆婆媽**?!?br>顧淮南臉色陰沉,眸光冷銳:“昭寧,不要意氣用事,和我離婚,你會后悔的。”
沈昭寧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簽吧?!?br>她怎么可能后悔?
難道讓她繼續(xù)在這段婚姻里裝聾作啞,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還要笑著祝福?
她沒有那么大度。相反,她對感情是很小氣的。
因為愛他,所以平時她對他已經(jīng)很容忍了。
可是他把自己的真心喂了狗,那她索性就收回來了。
她看著顧淮南骨節(jié)分明的手拿起鋼筆,隨意簽了一個名字。
沈昭寧上前拿走離婚協(xié)議:“明天民政局,不見不散。”
她沒有再給顧淮南說話的機會,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
“昭寧——”顧淮南在身后叫了一聲。
沈昭寧沒有回頭。她一步都沒有停。
宋以沫柔弱的聲音響起:“淮南哥,你快去追嫂子吧,都是我不好,惹她生氣了……”
“不用,是昭寧不懂事,跟一個孩子置氣,太不知深淺了,讓她自己冷靜冷靜?!鳖櫥茨系穆曇舫脸恋?。
“可是嫂子她……要和你離婚?!彼我阅拖骂^,手指絞著被角,聲音輕得像蚊蚋。
“她不會?!鳖櫥茨系恼Z氣無比篤定。
沈昭寧這么愛自己,她怎么可能真的離婚?
現(xiàn)在她在氣頭上,遲點再哄哄她。
雖然語氣很自信,可是他心里卻不自覺地一陣慌亂。
這是沈昭寧第一次提出離婚。
難道她是想要挾自己?所以她的手段升級了?
“可是……”宋以沫的眼淚又涌了出來,“我不想做罪人。嫂子她……她一定恨死我了。”
“這事情跟你沒有關(guān)系。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任務(wù)是養(yǎng)好身體,照顧好安安,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br>沈昭寧快步走過走廊,眼眶發(fā)酸,但她死死忍住了。
不值得。
為這些人掉眼淚,不值得。
她走進電梯,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那張照片。
酒店套房里,顧淮南和宋以沫緊緊相擁,唇齒相依。
人工受孕?
騙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