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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進(jìn)顧家那天,我拎著蛇皮袋和酸菜壇子進(jìn)的門。
丈夫的青梅竹馬迎接我進(jìn)的大門,嘲諷我連妝都不會化,像村口賣菜的,當(dāng)著婆婆的面嗤笑我是土包子。
我全忍了。
因為爺爺說了,棋沒走完之前,別掀桌子。
直到她欺負(fù)我的嫡長閨阿杏,我一巴掌扇得她耳環(huán)都飛了。
她捂著臉向顧衍舟哭訴。
“衍舟,這個潑婦打我,你管不管?”
顧衍舟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看了我兩秒。
“那你打完她,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
我叫蘇小滿,今年二十三,打小在山溝溝里長大,皮膚是曬出來的小麥色,笑起來聲音比喇叭還響。
今天是我嫁進(jìn)顧家的第一天。
說“嫁”其實也不太準(zhǔn)確,準(zhǔn)確地說是我爺爺一個電話打過來。
“滿滿啊,你去城里住一陣子,幫爺爺看著點?!?br>
我說行啊。
我爺爺這個人,穿著布鞋養(yǎng)著畫眉鳥,看著像個退了休的小學(xué)校長。
但他要是打個噴嚏,滬深兩市都得抖一抖。
我的行李不多,一個蛇皮袋,兩個編織包和一口從家里帶來的小砂鍋。
阿杏在旁邊幫我拎東西,一路嘀咕:“姐,你好歹換個箱子,你看人家城里人都拎那種帶輪子的皮箱子?!?br>
我說:“那玩意兒裝不下我的酸菜壇子?!?br>
到了顧家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這女人我見過照片,顧衍舟的副總裁,江若薇。
江若薇穿著一身真絲連衣裙,腳踩一雙裸粉色細(xì)高跟,站在那兒的姿態(tài)就好像這家是她的。
“你就是蘇小滿吧?衍舟今天有個會,讓我來接你?!?br>
我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牙:“謝謝啊姐!我這一路坐了十二個小時火車,腿都坐麻了。”
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嗓門這么大。
“請進(jìn)吧。”
她側(cè)身讓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阿杏手里的編織包。
我假裝沒注意,帶著阿杏“噔噔噔”就往里走。
顧家的客廳比我們村委會的會議室大五倍,地上鋪的是那種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的地毯。
我穿著布鞋走在上面,感覺像踩在棉花糖上。
江若薇在前面走,一邊走一邊介紹:“這是餐廳,二樓右手邊第二間是你的房間,衍舟的房間在你對面。”
她的意思很明白,我嫁過來是要分房睡。
我點點頭,一臉樂呵:“我睡覺打呼嚕,分開住挺好。”
行李放好之后,我下樓想去廚房找點水喝。
經(jīng)過走廊的時候,聽見茶室里是江若薇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
“就是個鄉(xiāng)下來的,連化妝都不會,穿得跟村口賣菜的一樣?!?br>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她輕笑了一聲。
“周姨那邊我有數(shù),她比我還看不上這個人,等把這個村姑排擠走了,后面的事就好辦了。”
我端著杯子站在走廊里,喝了一口水,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阿杏。
阿杏急得臉都紅了,我沖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爺爺說了,棋沒走完之前,別掀桌子。
晚上七點半,顧衍舟回來了,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這人長得真白。
是那種從小沒曬過太陽,精養(yǎng)出來的白。
他看見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視線從我的布鞋移到我手里的折耳根涼拌粉上,最后落在我嘴角沾著的辣椒油上。
“你就是蘇小滿?”
“對??!”
我把碗一擱,站起來沖他伸手,“你好你好,我就是你老婆!”
他沒伸手,沉默了大概三秒鐘,目光看向身后的沙發(fā)。
“你這辣椒油蹭到沙發(fā)上了?!?br>
我低頭一看,確實蹭了一點。
“沒事沒事,我擦擦?!蔽页读藦埣埥砭腿ゲ洹?br>
顧衍舟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我蹲在那兒擦辣椒油,過了一會兒說:“吃過了?”
“吃了吃了?!?br>
“行,那早點休息?!?br>
說完他轉(zhuǎn)身上樓了。
阿杏目送他上樓,回頭用口型跟我說:“他好像……對我們沒有惡意?”
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一個聯(lián)姻安排下來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生物。
他對我沒有惡意,但江若薇就不一樣了。
從我進(jìn)門就發(fā)現(xiàn),她看我的眼神里藏著敵意。
我放下紙巾,呼嚕呼嚕把半碗粉兒吃完了。
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既然她想玩兒,那我就陪她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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