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一門秘術(shù)：用至親之血養(yǎng)蠱，可保血脈昌盛九代。

我是第九代嫡女，天生九命，是養(yǎng)蠱最好的爐鼎。

阿娘說：“阿瑤，聽話，阿娘就會疼你?！?br>
第一爐，養(yǎng)了大哥的功名。他高中狀元那天，我割腕放了三日血。

第二爐，養(yǎng)了二姐的姻緣。她洞房花燭那天，我心頭血供了七七四十九天。

第三爐，養(yǎng)了三哥的仕途。他官拜三品那天，我膝骨被剜下一塊入蠱，終生瘸腿。

第九爐，他們說要煉一爐“百年蠱”，讓我鎖在祭臺，放干最后一滴血，可保全族百年昌盛。

我求阿娘，能不能讓我活下去。

阿娘眉眼不耐，要我懂事，別鬧脾氣。

三哥說，為家族榮譽付出性命，是我的福分。

我忽然笑了，他們不知道，只有我活著，才能保滿族昌盛，百年不衰。

可這一次，得不到的愛，我不要了。

我拿出命珠，捏在手心，他們，我不保了！

……

我第九次被鎖在祭臺上時，已經(jīng)不會哭了。

身上的血，全部流入蠱中。

前八次，我都睜著眼看著。

我想記住每一個人的臉，想知道我流的每一滴血，最后養(yǎng)在了誰身上。

可這一次，我閉上了眼，好像沒有了意義。

臺下傳來六妹的哭聲：

“阿娘，我是不是活不成了？”

阿娘將她抱在懷里，柔聲安慰：

“說什么胡話，娘在這兒呢，娘不會讓你有事的?！?br>
“可大夫都說，我只有兩天時間了。”

六妹**鼻子，聲音沙?。?br>
“除非，除非能有奇跡?！?br>
阿**手停在她背上，停了兩息。

視線落在祭臺上，正在放血養(yǎng)蠱的我身上。

“你阿瑤姐馬上就要養(yǎng)出蠱王了?！?br>
阿**聲音放低：

“她是天生九命的蠱主，這一爐煉的是百年蠱，用她一身的血來養(yǎng)?！?br>
“蠱成，你可長命百歲，往后傅家，不會再有人跟你一樣命短了。”

六妹的哭聲驟停。

她從我娘懷里慢慢探出半張臉，往祭臺上看，嘴角幾乎壓不下去，但還是哭著說：

“可這是阿瑤姐姐第九次上去了。”

“萬一她覺得疼，不愿意養(yǎng)蠱了怎么辦？”

“不會的?！?br>
阿娘把六妹往懷里帶了帶：

“你阿瑤姐最心疼你，不會不愿意的?！?br>
六妹沒說話，嘴角卻是勾了勾。

阿娘繼續(xù)寬慰她：

“她是姐姐，護著妹妹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放心吧，阿瑤最聽我的話，每次我讓她去養(yǎng)蠱，她都會乖乖照做。”

“可是……”

“沒有可是。再說了，這點疼要是都受不住，她就不配當(dāng)我的女兒。”

我猛地睜開眼睛，眼底的淚洶涌而出。

六妹只是被**破了一個小口，她就心疼的紅了眼眶。

所以，前八次割肉放血時，我怕她看到會心疼。

我都會騙她說，‘阿娘，別擔(dān)心，阿瑤不疼。’

可到我身上，割肉放血，膝骨碎裂。

她竟然會說，如果我受不住疼，就不配當(dāng)她的女兒。

胸腔酸澀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攥著指尖，渾身劇烈發(fā)抖。

六妹天真無邪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娘，阿瑤姐姐身上的血，都快流完了，她會不會死呀？”

沉默。兩息。三息。

阿**聲音有幾分不耐：

“她是九命蠱主，沒那么容易死的。”

說罷，她朝我走近，仰頭看我。

“阿瑤，”

她喊我，聲音忽然放得又柔又慢：

“這次你把最后一身血放出來，蠱就成了，你六妹就能長命百歲，全族還能再昌盛百年?！?br>
“兩全其美，聽阿**話，養(yǎng)好最后一蠱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