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與現(xiàn)實------------------------------------------，完全抹去了春季溫柔的風(fēng)，但它攜帶著那繁茂的生命悄然而至。無聲無息，寂靜無眠。琥珀色的陽光穿過云層灑落下來，陽光偏移著斜照在了霍禹安的身上。從迷迷糊糊中醒來，霍禹安下意識用手碰了一下右側(cè)腰腹，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沒有傳來，也沒有黏膩濕滑的血液。他愣愣地坐在座位上，手指還停留在腰腹的位置——那里本該有一道被**刺穿的傷口，滾燙的鮮血正從指縫間涌出。但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只有白色校服襯衫上兩道被壓出的褶皺。:“霍禹安同學(xué)，你是哪里不舒服嗎？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喊同學(xué)扶你去醫(yī)務(wù)室看看。不，不用了…謝謝……我就是頭有點暈?！?a href="/tag/huoyuan7.html" style="color: #1e9fff;">霍禹安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有點恍惚，開口的那一瞬間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朗嗓音，根本不是他27歲時刑偵大隊隊長的聲音，這更像是年少時的他?！澳悄阆扰恐菹⒁粫?，下課去醫(yī)務(wù)室看看?！崩蠋燑c了點頭，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在黑板上寫字。，還有低語。霍禹安緩緩抬起頭，視線掃過教室——熟悉的藍色窗簾，黑板上還沒擦干凈的數(shù)學(xué)公式，墻上貼著的“距離本屆高考還有393天”的倒計時牌。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有的正回頭看他，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人趴在桌上補覺。，把臉埋進臂彎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叵率夷切┥⒙涞氖瑝K，爬滿蛆蟲的幼小肢體，手電筒光柱下飛舞的灰塵和蠅蟲；然后是夜晚，那個尖叫著跑向他的小女孩，閃著寒光的**，腹部傳來的劇痛，后腦勺撞擊地面時那一瞬間的悶響和空白的意識。:“霍哥”，從臂彎的縫隙里看過去。一張年輕的、略顯青澀的臉湊了過來，女孩臉上帶著笑容，調(diào)皮的短發(fā)別著一個薄荷綠的發(fā)夾，嘴角帶著那種他很熟悉的、古靈精怪的弧度。這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徐諾?！坝衷谙胧裁茨兀拷裉煲灰獊砦壹页燥?，我老媽可是做了很多好吃的菜呢～”過了幾秒徐諾并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回應(yīng)?！澳阍摬粫前l(fā)燒了吧？”剛說完，隨即她就伸手探了一下霍禹安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沒燒啊，那你這臉色怎么跟見了鬼似的？昨晚又熬夜打游戲了？”，沒有說話。，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徐諾的手腕。：“干嘛？雖然我知道本小姐長得風(fēng)華絕代，美若天仙，喜歡我的人可以排到法國，但是現(xiàn)在這里可是教室，男女授受不親??！”。他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脈搏——一下，兩下，三下。溫?zé)岬模辛Φ?，活生生的?！靶≈Z?！彼_口，聲音很輕。
“嗯？”
“……沒事?！?br>霍禹安松開手，重新把臉埋了回去。
徐諾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兩眼，嘟囔了一句“神神叨叨的”，又轉(zhuǎn)過頭去整理東西了。
霍禹安閉上眼睛。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是一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病人。但他現(xiàn)在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誰——是那個27歲的、經(jīng)歷過太多血腥與死亡的**霍禹安？還是這個十七歲的、本該在教室里為高考頭疼的高中生？但是看現(xiàn)在這個情形，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那些記憶太真實了。那些血腥的畫面，那些腐爛發(fā)臭的氣味，那些刻在骨頭里的痛感與周圍同學(xué)的大嗓門，***的粉筆聲，隔壁桌女生翻書的沙沙聲，窗外的蟬鳴。形成了強烈的割裂感，讓他一時間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實的。
不管是27歲的他經(jīng)歷的那一切，還是17歲的他經(jīng)歷的這一切都太真實了。
徐諾轉(zhuǎn)身就要開始跟他掰扯剛才的事，霍禹安卻先一步站了起來，動作之快讓椅子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去趟洗手間?！彼f。
“哎——”徐諾的手抬到半空，不上不下的，嘆了口氣之后，也沒再多說什么。
霍禹安已經(jīng)快步走出了教室。走廊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嬉笑打鬧的學(xué)生。他穿過人群，步伐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趕他一樣。
他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雙手捧著一灘水潑到臉上，冷水嘩嘩地流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鏡子里是一張年輕的臉。
十七歲的霍禹安，眉眼還沒有后來那么鋒銳冷峻，下頜線條柔和了一些，皮膚也沒有常年訓(xùn)練曬成的小麥色。那雙本來應(yīng)該清澈帶著少年人意氣的眼，此刻卻帶著這個年紀(jì)不該有的深沉。
霍禹安雖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說，但是眼前發(fā)生的事確實是解釋不通。如果科學(xué)都無法解釋的話，那么就當(dāng)是天意吧，也有可能是因為最近學(xué)習(xí)的壓力大的原因，開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所以他就接受了這一切，安穩(wěn)的生活了下來。
走廊上有風(fēng)吹過來，帶著夏天獨有的、灼熱的、有重量的氣息。樓下的石榴花開得正盛，是一種近乎張揚的紅。就如同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的自己一樣，年輕氣盛，帶著少年人的張揚和意氣風(fēng)發(fā)，這是一段無法跨越的十年？還是只是一個轉(zhuǎn)身？他已經(jīng)不想再管了。
下午放學(xué)的時候他走得很快，快到徐諾在后面小跑著追他?？吹阶呃壬嫌型瑢W(xué)側(cè)目看他?？斓剿厍焕锏哪穷w心——不管是十七歲的還是二十七歲的心臟——正在劇烈地、近乎瘋狂地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