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今聿沒有回復(fù)程硯。

發(fā)完照片，他又把手機收了起來。

草坪上，陶璽已經(jīng)累得躺下了。

那只狗子也累得趴在她身邊大喘氣。

午后的陽光，給一人一狗加了柔光濾鏡，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段今聿瞇起眼。

一直到太陽快落山，他才對著陶璽的方向喊：“走，回家了?！?br>
陶璽依依不舍。

她拿了牽引繩，給狗子系上，將它交給工作人員。

上車時，看段今聿的神情欲言又止。

段今聿大概能猜到她想說什么。

他不問，等她開口。

那只狗子從離開陶璽就垂下了尾巴，腦袋也耷拉下來，低低地“嗚嗚”了兩聲。

小房車已經(jīng)啟動，陶璽從車窗里往外看。

狗子突然往車的方向暴沖，工作人員幾乎控制不住。

叫得也越來越大聲。

可憐極了。

“停車！”陶璽終于忍不住，喊了一聲。

小房車停下。

陶璽看向段今聿：“那個，我能帶走它嗎？”

終于說了。

段今聿挑一下眉，慷慨道：“當然可以，別墅有的是地方，帶回家養(yǎng)就好了?！?br>
陶璽抿一下唇：“我的意思是，我領(lǐng)養(yǎng)它，以后，我是它的主人?！?br>
已經(jīng)問得不能再直白了。

就是離婚以后，她會帶走這只狗。

段今聿的臉沉下來。

“陶璽，我記性沒有那么差，知道咱們遲早會離婚，你倒是不用時時刻刻提醒我。”

陶璽當然知道這樣不好。

就像一個員工，天天跟老板說，等我離職如何如何，老板肯定反感。

可丑話問在前面，總好過丑事發(fā)生在后面。

“對不起，但我覺得提前確定歸屬權(quán)比較好?！彼f。

沉默幾秒，段今聿噴了口氣：“我讓***給你出個領(lǐng)養(yǎng)合同。”

陶璽眼睛亮了：“謝謝你了段今聿，我一定會照顧好它，等……也可以接受定時回訪！”

省略的那幾個字，是“等離婚后”。

段今聿：“……”

他合上眼皮假寐，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

于是，陶璽火速下車，去跟***簽了領(lǐng)養(yǎng)合同。

十幾分鐘后，把狗子也抱了上來。

“平安，來，你謝謝段叔叔，我們回家了。”她抱著狗子給段今聿作揖。

——連名字都取好了。

段今聿不得不睜開眼，神情怪異：“你讓它叫我什么？”

“段叔叔啊?！彪y不成還叫爸爸？

掀起的眼皮又合上。

段今聿在鼻子里哼了一聲。

他發(fā)誓，今天他再多跟她說一句話，自己就是狗。

陶璽有狗萬事足。

座位也不坐了，跟平安一起坐在車廂地上，讓小狗腦袋靠在她的大腿上。

聞到小狗味，她很開心。

就這樣一路回了家。

段今聿下車時故意走在前面，腳步飛快，開關(guān)門時也很大聲。

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說：我很生氣！

陶璽帶著平安跟在身后，面無表情。

她又不傻，當然能看出他在生氣。

雖然被給了臉色看，但得到了狗，陶璽覺得這波不虧。

她將平安帶去了自己的臥室，又臨時用外***下單了新的狗窩、狗廁所和**等。

晚飯時間，段今聿也沒有下來，是陶璽一個人吃的。

“先生是心情不好嗎？”王姨問。

陶璽從飯碗中抬眸：“他跟你說的？”

王姨：“那倒沒有，我看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好，又不肯吃晚飯?！?br>
“沒說就是沒事?！碧窄t說。

又反過來安慰她，“再說，就算生氣也不是你惹的，放輕松?！?br>
王姨訕笑，也不好再說什么。

好在段今聿的火氣也沒有持續(xù)多久。

第二天，陶璽陪著平安在別墅院子里跑了一圈，給它吃了早飯，噴了藥。

去吃早飯時，在餐廳又遇見了他。

“二少，早。”她客氣地打招呼。

見段今聿掀起眼皮看她，馬上掛上標準的空乘笑容。

段今聿端詳了她好一會兒，眼神里都是挑剔。

但終究也不情不愿，悶悶地答應(yīng)了一聲：“早。”

心情好起來就好，還是心情好的人比較好相處。

陶璽想。

全然不察自己都跟著輕松了不少。

這一天是工作日，按說客流量會比休息日少。

但亦真整形依然生意火爆。

慕名找陶璽的人不少。

“你現(xiàn)在的鼻子雖然不是特別高，但搭配你自己的頜面情況剛剛好?！碧窄t跟客人說。

那位客人年紀很小，資料里的18歲都未必是真的。

客人拿了神仙姐姐的照片給她看，堅持要做同款歐式駝峰鼻。

“我喜歡這樣的鼻子?！笨腿藞猿帧?br>
陶璽耐心：“這樣的鼻子配合你的面中情況，就是平地起高樓，會很違和。”

“我喜歡違和，不要你管?！笨腿艘鈿庥檬拢拔矣植皇菦]錢，到時候不合適，再填面中好了?！?br>
陶璽想說的話很多，比如你現(xiàn)在年紀小，還沒長開，審美也不成熟，哪怕真想做，也至少要等幾年。

但那看女孩的態(tài)度，顯然聽不進去。

她最終只是收起了資料，溫和拒絕：“我沒辦法給您做，抱歉。”

起身讓助理送客。

女孩走時還一臉不屑：“狂什么??？還真當你的手藝京市第一了？有錢不賺還開什么醫(yī)院！”

她將手里的面診用的鏡子砸向陶璽。

陶璽一躲，鏡子在腳下摔成碎片。

那女孩已經(jīng)揚長而去。

助理怕陶璽尷尬，自己先尷尬上了：“陶醫(yī)生……”

“沒事，去忙吧。”陶璽擺擺手。

這樣的事她經(jīng)歷多了。

來醫(yī)院前也跟賈亦真說在了前面，一些沒必要整形的客人不接。

賈亦真讓她放開手腳，不用有心理負擔。

這樣看，在整形機構(gòu)和醫(yī)院整形科的確不大一樣。

以前在醫(yī)院整形科的時候，陶璽解決的大多數(shù)是“致命”問題，而不純?yōu)槊烙^考慮。

去整形科割雙眼皮的女孩，很多是為了治療倒睫。

嚴重到影響生活的反頜、燒燙傷疤痕，也都歸她管。

陶璽做的最牛的，是一例給連體嬰兒“分家”的手術(shù)，也因此一戰(zhàn)成名。

可到了****，事情好像不太一樣了。

陶璽是客體分離的高手，并沒有把這點不愉快太放在心上。

只是沒想到這件事情還有后續(xù)。

下午有人加她的微信好友，在備注里寫了“應(yīng)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