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做完兩人都愣了一下，鄔茂庭先笑出聲：

“都當(dāng)兩個孩子的媽了，還跟小時候一樣躲?！?br>
他側(cè)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大米和小米，男孩抿著嘴站得筆直，女孩躲在媽媽身后露著半張臉，眼底帶著好奇。

他心里掠過一絲遺憾，來得匆忙，連給孩子帶的見面禮都落在車上沒來得及拿。

下次再來，得帶點京市的零食，好好跟外甥外甥女處一處。

“走了?！?他收回目光，沖鄔以靈點點頭，轉(zhuǎn)身上了車。

黑色轎車緩緩駛遠(yuǎn)，直到拐過土路的彎看不見了，鄔以靈才牽著孩子往回走。

剛才躲開的那一下，此刻想起來竟有點后怕。

鄔茂庭是看著原主長大的，對她的性子熟得不能再熟。

從前的鄔以靈驕縱、愛撒嬌，見了哥哥總黏上去，哪會像她這樣，客氣又疏離，連揉頭發(fā)都下意識躲開。

今天聊了這么久，二哥會不會察覺出不對勁？

她越想越有點心神不寧，暗自叮囑自己，下次再跟娘家人見面，得更留意些言行，別露了破綻。

剛進(jìn)院子，大米就攥著個粗布小包跑過來，仰著小臉看她，神色帶著點神秘：

“娘，我給舅舅準(zhǔn)備了禮物。”

“哦？” 鄔以靈蹲下身，好奇地問，“準(zhǔn)備的什么？”

男孩搖搖頭，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抿著嘴笑：

“不告訴你。

等舅舅下次來，我親手給他。”

下午的日頭斜斜掛在樹梢，把土墻的影子拉得狹長。

楊素華掀著柴門進(jìn)來，腳步帶風(fēng)：

“以靈，大隊長喊你去趟大隊部，給你記這兩天幫廚的工分，兩天算二十分呢！”

院墻外飄來細(xì)碎的議論聲，幾個拎著針線筐的婦人蹲在墻根嘮嗑，語氣里裹著羨慕。

“人家陸家媳婦就是有底氣，京市的親戚當(dāng)著領(lǐng)導(dǎo)，這分廠鐵定能落在咱們村?！?br>
“可不是嘛，等廠子建起來，咱們也能進(jìn)廠掙現(xiàn)錢，不用天天守著幾畝地刨食了。”

鄔以靈解下圍裙應(yīng)聲出門，對這些閑話充耳不聞。

建廠靠的是山林資源和村子的底子，人情只是錦上添花，真要立住腳，還得憑真本事。

大隊部的堂屋里，大隊長正跟于會計扒拉算盤。

見她進(jìn)來，大隊長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笑著招呼：

“來了快坐。

這兩天招待的事多虧了你，工分我讓老于記滿額，兩天二十分，一分不少?！?br>
“都是分內(nèi)的事。” 鄔以靈掃過桌上攤開的采購清單，字跡工整，數(shù)目清楚。

大隊長搓了搓手，神色帶著幾分歉意：

“之前素華跟你提走后門的事，是我們考慮欠妥，你別往心里去。

往后考察組再來，伙食還得勞煩你盯著，你做事有分寸，我們信得過?！?br>
“大隊長客氣了?！?br>
鄔以靈搖搖頭，語氣鄭重，“伙食我來沒問題，但標(biāo)準(zhǔn)得往下壓。

就按家常便飯安排，熬菜、饅頭、手搟面就夠，別搞葷腥堆砌的排場。

領(lǐng)導(dǎo)下來是干工作的，鋪張了反倒影響聲譽，也容易落人口實?！?br>
“你說得在理！”

大隊長一拍大腿，臉上滿是贊許，“還是你想得長遠(yuǎn)。

就按你說的來，簡單管飽，不搞虛的。”

兩日后考察組二次進(jìn)村，逐片核對山林面積與野菌年產(chǎn)量，一直忙到過了飯點。

伙房里鄔以靈燉了滿滿一大鍋白菜豬肉熬菜，湯濃肉爛，又搟了三十斤白面的手搟面，面條筋道爽滑，澆上鹵子香氣漫了半條巷子。

鄔茂庭捧著粗瓷碗蹲在灶邊吃，面條吸溜進(jìn)嘴里，麥香混著肉香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