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鈺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想說“不是這樣的”，但她說不出口，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她看他的時候，確實是暗的，害怕、防備、緊張、小心翼翼，從來沒有放松過，從來沒有真正地、毫無保留地笑過。

“季臨淵，我——”

“小魚。”門外忽然傳來舅**聲音，“你睡了嗎？”

時鈺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屏幕扣在床上，轉(zhuǎn)頭朝門口喊：“還沒，怎么了？”

“你舅舅說，有可能要早點去京都，所以明天早上早點起來，趕著這幾天要多走幾家親戚。”

“好，我知道了。”

“早點睡啊。”

“嗯，舅媽晚安?！?br>
腳步聲遠(yuǎn)了。

時鈺松了一口氣，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上的通話還在繼續(xù)。

季臨淵看著屏幕里的她，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的淡，但眼神里還有一種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柔軟的東西。

“會早點回來嗎？”他聽到舅媽說的了。

“嗯，剛才回來聽舅舅舅媽聊天說了?！?br>
他眼神中盛滿不加掩飾的期待，“什么時候？”

“具體還不知道?！?br>
“好，”他說，“那你早點睡，我們見面說。”

時鈺看著他那張臉，眉眼還是那副眉眼，冷淡的、矜貴的、拒人千里的，但她忽然覺得，那層冷淡底下，好像還有什么東西。

她以前沒看到過，或者說，她以前不敢看。

“嗯?！彼f，“你也是?！?br>
兩個人沉默了兩秒。

“你先掛?！奔九R淵說。

時鈺伸出手指，在紅色的按鈕上懸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屏幕暗了，手機恢復(fù)到通話記錄界面。

時鈺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她想起季臨淵說她看向他，眼睛是暗的時，他的表情是一種很安靜的、像是接受了很久的、已經(jīng)不抱期待的東西。

時鈺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她不該想這么多的，想多了就會心軟，心軟了就會原諒，原諒了就更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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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鈺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的時候，門一推開，里面熱鬧得不像剛開學(xué)。

“小魚！”蘇晚第一個撲過來，一把抱住她，“你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

周棉從床上探出頭來，笑瞇瞇地?fù)]手：“新年好呀?！?br>
趙雨桐正坐在椅子上啃蘋果，沖她揚了揚下巴：“你瘦了。”

時鈺被蘇晚抱得差點站不穩(wěn)，笑著推開她：“你們怎么都來這么早？”

“閑著也是閑著。”蘇晚幫她把行李箱拖進來，“而且周棉說要給我們介紹她男朋友，我們不得早點來審閱一下？”

周棉的臉紅了：“別亂說，就是一起吃個飯?！?br>
“喲，臉紅了臉紅了！”蘇晚起哄。

時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聽她們鬧，嘴角一直彎著。

宿舍里暖氣很足，空氣里有洗衣液和零食混合的味道，地上攤著幾個還沒拆完的快遞箱子，一切都熟悉又親切。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上火車前給季臨淵發(fā)了一條消息：“我回來了，先回宿舍?！彼麤]回，電話也沒接。

也許在忙，她沒多想，把手機塞進口袋。

“走走走，吃飯去！”蘇晚已經(jīng)開始穿外套了，“周棉男朋友請客，在學(xué)校西門那個餐廳，聽說特別好吃?！?br>
時鈺愣了一下：“現(xiàn)在？”

“對啊，人都約好了?！壁w雨桐也站起來，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周棉：“他們宿舍的都在，說認(rèn)識一下?！?br>
時鈺剛好去衛(wèi)生間收拾東西，沒聽到周棉講的。

她探出頭來剛想說“我還沒收拾完”，但蘇晚已經(jīng)把她的外套扔過來了：“別磨蹭了，回來再收拾。”

時鈺接住外套，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上了，剛開學(xué)，不好掃大家的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