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冷哼一聲,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了酒店。
救護車一路鳴笛,風馳電掣地趕到了市中心醫(yī)院。
賀景深換上綠色的無菌手術服,一邊進行嚴格的消毒,一邊聽著助手的匯報。
“供體是一位二十六歲的女性,因重度心衰搶救無效死亡?!?br>
“血型和各項指標與受捐者完美匹配,簡直是奇跡?!?br>
賀景深漫不經(jīng)心地應了一聲。
“年紀輕輕就心衰?平時的生活習慣肯定很差?!?br>
“不過這顆心臟倒是來得及時?!?br>
他戴上無菌手套,推開了手術室的大門。
明亮的無影燈下,兩臺手術臺并排放在一起。
一臺躺著那位奄奄一息的老院士。
另一臺,躺著剛剛被推進來,身上還蓋著白色無菌布的供體。
“賀主任,供體已經(jīng)準備完畢,可以開始摘取了?!?br>
**師匯報道。
賀景深走到供體的手術臺前。
不知為何,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涌上心頭。
他甩了甩頭,將這種奇怪的情緒壓下去。
“把布掀開,確認供體身份?!?br>
他冷冷地吩咐道。
助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蓋在供體臉上的無菌布。
一張毫無血色、慘白如紙的臉,赫然出現(xiàn)在無影燈下。
賀景深正準備去拿手術刀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個毛孔,每一根睫毛,他都閉著眼睛能描繪出來。
那是他相戀了五年,昨天還在和他大吵大鬧的未婚妻。
沈念。
“賀主任,您怎么了?”
助手察覺到他的異樣,疑惑地問道。
賀景深沒有理他。
他死死地盯著手術臺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這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仿佛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這是供體啊,沈念,二十六歲?!?br>
助手看了一眼資料,如實回答。
托盤掉在地上,手術器械散落一地,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他猛地撲到手術臺前,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摸我的臉。
“不可能……這不可能!”
“沈念!你給我起來!你又在玩什么把戲?”
他瘋狂地搖晃著我的肩膀,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你以為裝死就能讓我妥協(xié)嗎?你給我睜開眼睛!”
手術室里的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
“賀主任!您冷靜點!供體已經(jīng)沒有生命體征了!”
副主任趕緊上前拉住他。
“滾開!”
賀景深一把推開副主任,力氣大得驚人。
他死死地盯著我緊閉的雙眼,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沈念,你別玩了,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訂婚了,你起來啊?!?br>
他崩潰地大吼著,聲音在空曠的手術室里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我靜靜地躺在那里,任由他如何呼喚,再也不會看他一眼。
**師焦急地看了看墻上的時鐘。
“賀主任,您怎么了?手術馬上要開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