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世子的湯里下了點藥。
不是要他的命，就是點助興的小玩意兒，想讓他在花園里對我吐露真心。
誰知道庶妹也往那碗湯里加了料，說是讓世子頭暈好扶他回房。
首輔千金更絕，提前買通了廚房，在湯底摻了她的獨門秘方。
御史家的姑娘也沒閑著，趁傳菜的功夫灑了一包粉進去。
我們四個各懷心思，笑盈盈地看著世子端起那碗湯，一飲而盡。
然后他當場就沒了氣。
仵作皺著眉驗完尸，說了一句讓我們四個同時腿軟的話：
“單拎出來哪個都死不了人，可湊到一塊兒……”
01
我把紙包攥在袖中時，指尖全是汗。
長公主府的春宴擺在臨水閣。
屏風開著，湖風吹進來，酒香和花香混在一起。
謝承霽坐在上首。
他是靖安侯府世子。
也是京中許多姑娘盯著的人。
我也盯著他。
盯了三年。
我叫沈照雪，是禮部侍郎府的嫡女。
我娘死得早，繼母進門后，我在府里就成了一個擺設。
謝承霽曾在雨里遞給我一把傘。
也曾替我擋過一次繼母的刁難。
我把那點善意記了很久。
久到今日聽說他要在春宴后請長公主做主議親，我終于坐不住了。
我不敢害他。
我只想讓他說一句真話。
紙包里是我從醫(yī)婆那里求來的真言散。
醫(yī)婆說，入湯不傷身，只會讓人酒后心口發(fā)熱，藏不住話。
我問過三遍，會不會死人。
醫(yī)婆翻著白眼罵我。
“姑娘，米湯喝多了也撐人，這東西單用，連貓都藥不倒?！?br>我信了。
傳湯的小丫鬟從廊下過來。
我起身，假裝去扶被風吹亂的花枝。
湯盅在托盤上輕輕晃了一下。
我指尖一松，粉末落進其中一碗。
湯面很快歸于平靜。
我也坐回席上。
沒人看見。
至少我以為沒人看見。
謝承霽正與長公主說話，眉眼清正，唇邊帶笑。
我看著那碗湯被送上去，心跳得厲害。
只要他喝下去。
只要他一會兒去花園醒酒。
我就問他。
當年雨里那把傘，到底是隨手，還是也曾有過一分真心。
坐在我斜對面的沈玉蘅忽然抬頭。
她是我庶妹。
她今日穿著粉衣，發(fā)間簪著一支新打的金步搖。
那金步搖是我娘留下的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