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現(xiàn)場，我收到一條到賬短信。
三千萬。
備注：老宅款。
臺上，我的丈夫正與他的女助理喝交杯酒。
全場掌聲炸開，燈光照得人睜不開眼。
沒人知道，我是他藏了四年的合法妻子。
也沒人知道，他口口聲聲說是他父母留給他的那套老宅，今天被我賣了。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沒什么表情的臉。
短信提示音淹在掌聲里，輕得像一根針落進海里。
云州銀行：您的儲蓄卡賬戶收入三千萬元，當(dāng)前余額三千零八百六十二元。
備注：老宅款。
我關(guān)掉屏幕，把手機放回手包。
臺上，燈光最亮的地方，我的丈夫顧硯舟穿著深灰西裝，正在舉杯。
他身邊站著年輕漂亮的女助理白若若，白裙，珍珠耳墜，笑起來像沒受過一點委屈。
兩個人手臂相交。
交杯酒。
“感謝若若?！?br>顧硯舟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遍宴會廳。
“這三年，她陪著我熬過最難的時候，也是最懂我的人。”
掌聲又響。
我坐在角落那桌，像被酒店臨時添上的一把椅子。
同桌的人壓著嗓子議論。
“白助理真漂亮，跟顧總站一起太登對了。”
“聽說顧總能拿下南城這塊招牌，全靠白助理跑前跑后?！?br>“顧總結(jié)婚了嗎？”
“沒聽說。男人拼事業(yè)，哪有空被家里女人拖住?！?br>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透的茶。
四年前，顧硯舟剛接手顧家爛攤子，為了不讓合作方覺得他被婚姻綁住，我答應(yīng)隱婚。
他說：“棠棠，等公司穩(wěn)了，我一定把你帶到所有人面前?！?br>我信了。
我辭掉了劇團首席的工作，收起獎杯和戲服，陪他見人，幫他照顧癱瘓的父親，替他在最難的時候撐住家里。
顧家從欠債到今天風(fēng)光體面。
他卻再沒提過公開。
白若若倒是越來越像他的女主人。
今晚這場慶功宴，他甚至沒告訴我。
是我看見請柬落在書房，問他，他才皺著眉說：“你想來就來，別亂說話，場面你應(yīng)付不來?！?br>“姜棠？”
一道尖細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
我抬頭，看見婆婆周蘭提著手包站在旁邊，眉毛擰得像兩根針。
“你怎么坐這兒？還喝茶？今天硯舟的大日子，你擺給誰看？”
“我不舒服?！蔽艺f。
“不舒服也給我忍著！”
她壓低聲音，字字扎人。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舊旗袍改的裙子吧？顧家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你還穿得像舊戲班子里出來的，丟不丟人？”
我沒有接話，只看著她。
周蘭被我看得煩了，聲音又抬高。
“看什么？我說錯你了？一個女人，不生孩子，不出去掙錢，整天守著廚房和藥罐子，靠我兒子養(yǎng)著，你還委屈了？”
“媽，硯舟在臺上?！?br>“你還知道那是你丈夫？”
她冷笑一聲。
“那你怎么不學(xué)學(xué)若若？年輕，懂事，能幫硯舟拿項目。你呢？除了熬藥煲湯，你還能干什么？”
她湊近我，語氣像刀背刮骨。
“你配得上我們家硯舟嗎？”
我笑了。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四年撐下來的日子，只配換一句不配。
我站起身。
周蘭立刻抓住我的胳膊。
“你去哪？”
“透口氣?！?br>“給我坐下。馬上要切慶功蛋糕，你這個時候亂走，別人問起來我怎么說？”
我抽回手。
她沒站穩(wěn)，撞到椅背上，杯子晃出一圈水漬。
“姜棠，你現(xiàn)在還敢甩臉了？”
我沒再看她，徑直往宴會廳門口走。
門推開，夜風(fēng)鉆進來，吹散了里面甜膩的香水味。
我回頭看了一眼。
顧硯舟和白若若并肩站在九層蛋糕前，燈光把他們照得像一對新人。
白若若握著刀柄，顧硯舟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臺下有人起哄。
“親一個?！?br>顧硯舟沒有躲。
他只是笑著說：“別鬧，若若臉皮薄?！?br>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宋叔，是我，姜棠。”
電話那頭立刻安靜下來。
“大小姐?！?br>“老宅的錢到賬了?！?br>“您真賣了？那房子顧家人住了四年，手續(xù)一直壓著沒改，他們要鬧的。”
“讓他們鬧。”
我看著宴會廳里那對被掌聲包圍的人，聲音很平。
“明早九點，派人收房?！?br>我回到宴會廳時，蛋糕剛切完。
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