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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一個(gè)人到了禮服店。
店員把主禮服從防塵袋里取出來時(shí),眼睛都亮了。
“林先生,這套真的很適合您。江小姐今天過來嗎?”
我遲疑道:
“她會來的?!?br>
這是我最后一次替江落雪篤定。
可十點(diǎn),她沒來。
十點(diǎn)半,她的助理發(fā)來消息:
林先生,**臨時(shí)有事,今天可能過不去了。
我給江落雪打電話。
她終于是接了。
可電話**里,有溫祈壓著哭腔的聲音。
“南舟,我在醫(yī)院?!?br>
我握著手機(jī):
“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阿祈。他昨晚戴那塊表過敏,手腕腫了。”
我低頭看著身上的禮服。
腰線收得很緊,勒得人喘不過氣。
“今天是我們試禮服?!?br>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
江落雪輕輕嘆了一聲。
“南舟,別跟他比。”
“我明天領(lǐng)證的人是你,婚禮上站在我身邊的人也是你?!?br>
“阿祈只是病了,我陪他一會兒,你連這點(diǎn)底氣都沒有?”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這時(shí),店員捧著一個(gè)盒子走過來。
“林先生,江小姐剛讓人送來的。”
盒子里是一雙黑色皮鞋。
鞋底很軟,后跟處還貼著防磨墊。
旁邊有張卡片。
你腳后跟容易破,別穿太硬。
我捏著那張卡片,心口猛地酸了一下。
原來她還記得啊。
十八歲那年,我第一次穿正裝皮鞋,腳后跟磨得全是血。
電話里,她聲音低了些:
“鞋收到了?”
我嗯了一聲。
她像是哄我:
“乖一點(diǎn),晚上我回來陪你吃飯?!?br>
我還沒說話,溫祈在那邊喊:
“落雪,我手腕是不是會留疤?”
江落雪立刻說:
“不會,我看看。”
電話掛斷。
我低頭看著那雙鞋。
鞋是很合腳的。
可送鞋的人,沒有來。
下午三點(diǎn),許如愿來了。
我已經(jīng)試完了所有衣服。
許如愿推門進(jìn)來,看見我,眼神頓了一下。
“挺好看的?!?br>
她走近,低頭看見我的腳。
眉心立刻皺起來。
“又磨破了?”
她蹲下,從包里摸出一盒創(chuàng)可貼。
“別動?!?br>
她替我貼得很輕,熟練得像從前。
貼好后,她抬頭看我:
“疼嗎?”
我沒說話。
許如愿起身扶了我一把。
“先上車,外面冷?!?br>
雨還在下。
她把傘往我這邊偏,自己半邊肩膀很快濕透。
我跟著她走到車邊,剛要坐進(jìn)去,卻看見副駕上放著一套嶄新的球鞋。
白色鞋盒,鞋帶已經(jīng)被人細(xì)心系好。
我動作停住。
許如愿愣了一下,但很快伸手按住車門,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小事:
“你坐后面吧?!?br>
我看著那雙球鞋。
“它不能坐后面?”
許如愿動作一頓。
“別鬧,阿祈等這個(gè)等一下午了。”
“所以我坐后面,它坐副駕?”
她嘆了口氣。
“南舟,你不一樣。”
“你比他堅(jiān)強(qiáng)?!?br>
我眼眶忽然酸得厲害。
但還是抬手撥開她的手。
“許如愿,我今天不想堅(jiān)強(qiáng)?!?br>
她臉上的溫柔淡了。
“別讓我難做?!?br>
我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讓我懂事,怎么從來不讓他懂事?”
許如愿沉默兩秒。
然后她說:
“因?yàn)樗娴臅罎?。?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
“那我不會?!?br>
我把禮服袋抱緊,轉(zhuǎn)身走進(jìn)雨里。
雨很大,沒走兩步,鞋后跟就磨得發(fā)疼。
我沒有回頭,許如愿也沒有追。
其實(shí)也沒關(guān)系了。
二十分鐘后,溫祈發(fā)朋友圈。
照片里,那雙球鞋干干凈凈放在他病床邊。
他配文:
有人冒雨把它送來,說我不疼了,她才放心。
我站在路邊,手里拎著禮服配飾,腳后跟疼得發(fā)麻。
店員追出來,把一只紙袋遞給我。
“林先生,您的領(lǐng)帶忘了?!?br>
我接過來。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領(lǐng)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