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開學前一天，女兒在老公書房外糾結十分鐘才敢敲門。
“爸，當初你答應過我，如果我考上清北，你就親自送我去學校?！?br>周聿安是清北教授，送孩子去清北只是順路的事。
但此時他卻將女兒的清北錄取通知書隨手撒在地上，敲著桌子冷哼。
“清北是給我考的？”
“自己沒長腿？還是你要跟全校人炫耀你有一個教授父親？**就是這么教你，虛榮攀比！狐假虎威？”
女兒嚇得哆嗦，不敢哭，慌張道歉。
“對不起爸爸……我錯了，我會自己去學校的！”
從小到大，她從不敢和周聿安撒嬌，更不敢提任何要求。
只因周聿安說過，當他的女兒，必須得聽話懂事。
我眼睛酸澀，轉頭卻聽見周聿安的聲音。
“別擔心明微，我已經(jīng)給清北校長打過招呼，到時候讓瑤瑤去清北當交換生，我親自送你們?nèi)W校，我看誰敢拿瑤瑤的成績說話！”
他口中的瑤瑤，是他白月光沈明微的女兒，沈思瑤。
她高考320分，只能上大專。
他送女兒去學校不行，但為了一個大專生，竟然費盡心思弄來一個清北交換生資格！
我抬手就要去開書房門，被女兒攔住。
“媽……我可以自己去學校的，爸爸太忙，算了?！?br>我紅了眼，抱緊女兒微微顫抖的肩膀。
為了他所說的踏實做人不要虛榮，我和女兒被他避嫌隱匿了二十年！
但從這一刻起，我不想再這么隱忍下去了。
1
女兒一個人回了房間。
我給她切了一盤水果，端過去時，看到她慌張藏起來擦眼淚的紙巾。
擺在她面前的紙上寫著一行小字：“爸爸，你什么時候能看看我？”
我眼眶發(fā)熱，把水果塞進周星然懷里。
“星然，沒事！你還有我！我送你去！”
女兒周星然再也沒忍住，抱著我的腰啜泣起來。
她連哭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讓周聿安聽見。
過了許久，她才抬起頭，擦掉眼淚，朝我擠出笑容。
“媽，你別擔心，我沒事，爸爸也是為了我好，以后我會在學校避嫌，不會讓別人知道我有一個清北教授的爸爸?！?br>我輕輕**她的背。
“我已經(jīng)和公司請了假，今天我陪你去買開學要用到的東西?！?br>吃完午飯，周聿安剛要走。
我叫住他。
“然然明天就開學了，我得給她準備手機、筆記本電腦還有平板，還有一些衣服被褥什么的?！?br>“一共得兩三萬……”
周星然正巧刷好碗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周聿安的嚴肅眼神。
她不知所措的搓了搓衣角。
“爸爸，其實手機電腦便宜點就行，平板我可以暫時不買，衣服我可以穿舊的……”
空氣有些安靜。
過了很久，周聿安才從懷里掏出手機，給我轉了一萬。
“張嘴就是三萬！我是一個教授，不是你們娘倆的ATM機！”
“周星然，你什么時候能聽話懂事？不給我添負擔？”
手機到賬一萬的聲音有些刺耳。
周聿安的手機屏幕卻在此時亮起。
我一眼就瞥見是沈明微發(fā)來的：“瑤瑤要買一些電子產(chǎn)品，可是我身上的錢不夠?！?br>他二話不說，當場轉了五萬。
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滑動，給她發(fā)去安慰消息。
“這些錢你先用，不夠我再給你取，上了大學，也要多買兩套衣服，我現(xiàn)在去接你們?！?br>我站在原地，拿著手機的手止不住發(fā)抖。
讓他為周星然花錢就是負擔。
但是為了沈明微母女花錢，他一出手就是五萬！
等他換好鞋，開門準備走時，我才哽著聲音叫住他。
“你三年都沒給然然買過衣服了！”
他愣住，像是施舍，又像是趕緊脫身，給我又轉來五千。
“夏棠！女兒就是這樣被你帶壞的！”
“以后她要是貪慕虛榮，為了攀比大手大腳，都是你的錯！”
“你看看人家瑤瑤，從來沒有攀比心理，有空你該好好向明微學學怎么教導孩子！”
“砰！”
門被關上。
正巧外面?zhèn)鱽砩蛎魑⒌穆曇簦骸绊舶玻覄偛怕牭侥愫拖奶某臣芰?？我是不是太打擾了？”
“不關你事，瑤瑤的事情比較重要。”
“明天我?guī)愫同幀幦ヒ惶藢W校，到時候讓你認識一下清北校長?！?br>“那真是太謝謝你了，聿安！”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說什么謝謝！”
周聿安語氣輕快。
一陣腳步聲后，我聽見他們下了樓。
女兒抱著我冰涼的胳膊搖了搖。
“媽，一萬五夠了，我剛開學，用不著買太多東西?！?br>看著女兒洗的發(fā)白的衣服，地攤上三十塊錢一雙的運動鞋，還有她下意識局促討好的眼神。
我終于沒忍住砸下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