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從臥室出來時，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早餐。

林晚梔站在廚房門口，袖口挽起，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醒了？”

“昨晚睡得好嗎？”

我看著那杯溫好的牛奶，恍惚了一瞬。

從前我胃不好。

林晚梔會提前半小時把牛奶拿出來溫著。

她說太燙傷胃，太涼也傷胃。

那時候我總覺得。

一個人如果連溫度都記得這么清楚，怎么會不愛我呢？

可現(xiàn)在，她依然記得這些小事。

我卻已經(jīng)分不清。

這是愛。

還是七年養(yǎng)成的習慣。

林晚梔把一只表盒推到我面前。

“昨晚看你一直盯著知野那塊表?！?br>
“我家聿川也該有塊像樣的表。”

她說得溫柔，眼神里也全是愛意。

我看向那塊表，不是宋知野那塊的品牌。

款式卻很像。

只是價格低了很多。

林晚梔走到我身后，替我整理襯衫領(lǐng)口。

她揚起頭，柔軟的唇瓣碰到我后頸的那一瞬間，眼前驟然閃過一段畫面。

表店里燈光明亮。

宋知野坐在柜臺前，面前擺著一塊表。

正是此刻林晚梔要送我的這塊。

宋知野拿起來，在腕上比了比。

他照著鏡子看了幾秒，皺眉。

“太素了，表盤也小，還有點硌手?！?br>
“我不要?！?br>
他隨手摘下來，放回柜臺上。

林晚梔卻沒有讓柜員收走。

她盯著那塊表看了片刻，淡淡道：

“包起來吧?！?br>
宋知野一愣，隨即笑了。

“送給聿川？”

林晚梔嗯了一聲。

“昨晚他不太高興，買塊表哄哄?！?br>
宋知野立刻皺眉，像是真的替我不平。

“你別這么敷衍他?！?br>
“聿川可是我最好的兄弟?！?br>
林晚梔笑了一下。

“他不會計較。”

“只要是我送的，他都會喜歡?！?br>
宋知野拿起那塊表，在指尖晃了晃。

“也是?！?br>
“聿川一向不挑?！?br>
“以前我穿舊的西裝寄給他，他都能高高興興穿去上班?！?br>
畫面里，林晚梔沒有反駁。

只是讓柜員刷卡。

我的呼吸忽然輕了一瞬。

因為宋知野剛出國那幾年，生活費總是不夠。

我怕他一個人***受委屈，省吃儉用把錢打給他。

那時候我舍不得買新衣服。

宋知野偶爾會把自己穿過的牌子外套寄回來。

我從來沒嫌棄過。

那時我以為，這是兄弟之間不用計較。

可現(xiàn)在才明白。

原來我早就習慣了，接住宋知野不要的東西。

畫面斷掉。

冰涼的表已經(jīng)扣在我腕上。

林晚梔湊近我的耳邊，呼吸曖昧：“喜歡嗎？”

我把表放回盒子里，聲音很輕。

“有點硌手。”

林晚梔愣了一下。

大概不明白，為什么我會說出和宋知野一樣的話。

但她很快把這點異樣歸結(jié)成我的情緒。

她大概以為我還在賭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婚禮還有兩天?！?br>
“別讓自己不開心。”

我低頭笑了一下。

她以為我不開心，是因為吃醋。

可她不知道。

我已經(jīng)連吃醋的力氣都沒有了。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婚禮策劃發(fā)來消息：

“周先生，婚禮流程今晚需要最終確認?！?br>
“您這邊還有要增加的環(huán)節(jié)嗎？”

我看著那行字，很久以后，低頭回復(fù)：

“有?！?br>
“我想在婚禮開始前，加一個念誓詞的環(huán)節(ji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