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去世后，我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了行業(yè)上游。
二十里，我一個人拉扯兒子，也拉扯公司，沒睡過一個整覺。
我以為兒子是我的驕傲，公司是我的底牌。
直到那場答謝宴，兒子當(dāng)著滿屋子客戶的面，說我控制欲太強(qiáng)，毀了他的人生。
也是那一刻，我眼前飄過一行行字，才知道。
原來在別人的劇本里，我只是個注定被掃地出門的惡毒母親。
行。劇本要我出局，那我就先出局給你們看。
1、
答謝宴進(jìn)行到一半，我端著酒杯站起來準(zhǔn)備致辭，我兒子顧則安卻先我一步站了起來。
他臉漲得通紅，聲音大得整個宴會廳都能聽見。
“媽，今天當(dāng)著這么多前輩的面，我想說句真心話?！?br>我以為他要謝我。
我笑著看他。
結(jié)果他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我受夠你了。這么多年，你一直壓著我。今天這個單子談砸了，根本不是我的問題，是你越權(quán)插手，把客戶搞煩了。你能不能別什么都要管？”
滿桌人的筷子都停了。
我臉上的笑還掛著，僵在那里。
坐我兒子旁邊的溫知夏立刻紅了眼眶，輕輕拉他袖子。
“則安，你別這樣，阿姨也不容易?！?br>她聲音軟得像棉花，可每個字都往我心口扎。
“阿姨這么多年一個人撐，肯定有她的難處。你就是太委屈了，才會這樣?！?br>這話表面替我說，實際上把我釘死在“逼瘋兒子的母親”這根柱子上。
坐在主桌的幾個老客戶，臉上都有些尷尬。
有人端起茶杯裝沒聽見。
有人朝我這邊看，眼神里帶著一點看戲的意味。
我看著我兒子，二十四歲，穿著我給他買的定制西裝，戴著我托關(guān)系弄進(jìn)來的名表。
他一臉被解放的解脫感，好像終于把憋了很多年的話說出來了。
我剛要開口。
眼前忽然飄過一行行字。
終于等到男主爆發(fā)了！這個控制狂媽媽早該被治治了！
知夏姐姐太善良了，都被欺負(fù)成這樣還替惡婆婆說話。
等則安獨立出來，甩開這個吸血的原生家庭，跟知夏過好日子，這劇本我磕爆了！
我后背一涼。
我盯著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原來在這場戲里，主角是我兒子和他女朋友。
而我，是那個注定被踢出局的惡毒母親。
我甚至能想象后面的劇情——我逼他、拆散他們，最后被他奪權(quán)，凈身出戶，孤獨終老。
我端著酒杯的手很穩(wěn)。
財務(wù)總監(jiān)鄭姐坐在我斜對面，臉都白了，悄悄給我使眼色，讓我別當(dāng)場發(fā)作。
我朝她輕輕搖頭。
顧則安見我不說話，以為我理虧，反而更來勁。
“媽，我知道你覺得公司是你的，可我也是股東。你不能一輩子把我當(dāng)小孩。”
溫知夏拿紙巾按了按眼角。
“則安，夠了，阿姨臉色都不好了?！?br>我笑了。
“則安，你說得對。”
他愣了一下。
滿桌人也愣了一下。
我把酒杯放下。
“你要獨立，我成全你。”
溫知夏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第一次覺得，這眼淚演得真好。
只可惜，我今天不想看戲了。
2、
答謝宴散場，我沒坐兒子的車，自己打車回了公司。
鄭姐追出來，在樓下攔住我。
“明華，你今天可別沖動。則安就是被那女的挑唆糊涂了，孩子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看著她。
“鄭姐，你跟了我十六年。你覺得我今天是沖動嗎？”
她張了張嘴。
我說。
“把則安的資料拿給我。所有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待到很晚。
窗外的城市燈火一層層亮起來。
我想起顧則安小時候。
他三歲那年，**走了。
我抱著他，站在殯儀館門口，一個人簽完所有的字。
那時候公司剛起步，賬上只有兩萬塊。
我白天跑業(yè)務(wù)，晚上回家還要給他沖奶粉、換尿布。
有一回我發(fā)著高燒，還爬起來給他熬粥，鍋燒糊了，我抱著他坐在廚房地上哭。
我那時候想，只要把他養(yǎng)大，把公司做起來，苦一點也值。
我確實做到了。
公司從兩個人，做到兩百多人。
他從一個奶娃娃，長成一米八的大小伙子。
可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說我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