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長姐最擅長的一件事就是欲擒故縱。
五皇子第一次托媒人上門，姐姐嘆著氣說：
"殿下身邊該有個(gè)能替他分憂朝政的女子，我只會(huì)煮茶焚香，耽誤殿下。"
五皇子以為她沒準(zhǔn)備好，等了八個(gè)月，第二次來提親。
姐姐又垂淚：
"聽聞林御史之女對殿下一片癡心，我怎能橫刀奪愛。"
父親連夜進(jìn)宮請罪，母親罰她跪祠堂，五皇子派人送了藥膏來。
姐姐跪在**上，嘴角的弧度我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次，五皇子問她：
"這回你又想成全誰？"
姐姐看了我一眼，笑得溫婉：
"我妹妹自幼仰慕殿下，殿下不妨……"
我沒等她說完，接過話頭：
"我確實(shí)仰慕殿下許久。"
"而且我不會(huì)把喜歡的人讓來讓去，殿下若娶我，我不退不讓。"
他放下茶盞的動(dòng)作頓了一瞬，然后緩緩開口：
"沈家大姑**好意，我這次當(dāng)真領(lǐng)了。"
......
"殿下，您當(dāng)真要娶她？"
我爹的聲音從書房里傳出來，隔著一道槅扇，我聽得一字不漏。
祈今越坐在上首，茶盞擱在手邊，沒有動(dòng)過。
"林大人，方才的話是令嬡親口所言，我既應(yīng)了，便不會(huì)反悔。"
我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答應(yīng)。
然后姐姐推開了書房的門。
她沒有通傳，沒有行禮，眼眶紅紅地站在門口，像一枝被風(fēng)雨折彎的海棠。
"殿下。"??
她的聲音啞得恰到好處。
"是我失言在先，妹妹年幼不懂事，殿下千萬別當(dāng)真。"
"方才我在祠堂跪了太久，腦子糊涂，才說了那樣的混話。"
"殿下若因此娶了妹妹，我這一輩子，都不會(huì)安心。"
祈今越?jīng)]有看她。
他看著我。
我站在槅扇的陰影里，看得見他的目光越過姐姐的肩頭，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點(diǎn)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我沒有躲。
"殿下。"我上前一步，走到光亮處，"姐姐心疼我，我知道。但我說過的話不收回。"
姐姐轉(zhuǎn)過頭來看我，眼淚掉得更兇了。
"扶溪，你……"
"姐姐。"我握住她的手，笑得比她更溫柔，"殿下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僵了一瞬。
我爹終于開口："扶月，你先出去。"
姐姐沒動(dòng)。
她看著祈今越，等他說話。
祈今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很淡。
"大姑**心意我明白了，不必再說。"
"殿下！"姐姐的聲音陡然拔高，然后又迅速壓了下去，"殿下，我……我是真的擔(dān)心妹妹……"
"扶月！"我爹拍了桌子。
姐姐被這一聲震住了，眼淚掛在臉上，神情卻在一瞬間冷了下去。??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和**上的弧度一模一樣，只是這次不再費(fèi)心遮掩。??
我裝作沒看見。
祈今越走后，我爹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二，你給我過來。"
我走進(jìn)書房，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五皇子提了三次親，次次都是沖你姐姐來的！"
"爹，我知道。"
"你知道？"我爹氣得站起來，"你姐姐替你擋了多少風(fēng)雨你看不見？她在祠堂跪了一夜，膝蓋腫得走不了路……"
"爹。"我抬起頭，"姐姐在祠堂跪著的時(shí)候，嘴角是翹著的。"D?
書房里安靜了一瞬。
我爹的表情變了，但很快又被怒意蓋過。
"胡說八道！"
"不是胡說。"我的聲音很輕，"姐姐第一次拒親，說自己只會(huì)煮茶焚香，可她上個(gè)月剛在閨閣詩會(huì)上贏了戶部侍郎家的小姐。"
"第二次拒親，她把林御史家的女兒推出來擋，那位林小姐從未見過殿下，姐姐怎么知道人家癡心？"
"第三次，她推出來的是我。"
我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爹，姐姐不是不想嫁，她是想讓殿下求到**次、第五次。"
"可殿下不是一塊石頭，磨得久了，也會(huì)涼的。"
我磕了一個(gè)頭。
"女兒今日接了這門親事，是替林家接的。殿下若走了，不會(huì)再回來。"
我爹頹然坐回椅子上，半晌才說了一句話。?Η
"你姐姐不會(huì)放手。"
我知道。?Н
我跪在冰涼的磚地上，心里比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