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蘇家三年。
住雜物間，開二手車，連條狗都比我有地位。
妻子懷孕三個月，我包下全城最難約的江景包廂。
酒過三巡，她那個男閨蜜端著杯子站了起來。
他看著我，笑了。
我也笑了。
三年的網(wǎng)，今晚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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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城，望江樓，頂層包廂。
這個位置，提前三個月預(yù)約都不一定排得上。
我一個電話，當(dāng)天到位。
包廂落地窗外就是整條瀾江，夜景璀璨，游輪在江面上劃出一道光帶。
今晚到場的人不少。
蘇家全家，妻子蘇瑤的幾個閨蜜，幾個所謂的親戚，還有——
陳文斌。
蘇瑤的男閨蜜。
我站在包廂門口迎客的時候，他是最后一個到的。
西裝筆挺，手腕上一塊江詩丹頓，進(jìn)門的時候還特意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顧深，今天你請客？他拍了拍我肩膀，語氣里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不容易啊，入贅三年，終于大方一回。
我看著他的手，沒動。
只是笑了笑：坐吧，今天高興。
蘇瑤坐在圓桌主位旁邊，肚子已經(jīng)微隆起，三個月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開，落在陳文斌身上。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三年了，她看我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那種溫度。
丈母娘王秀芬坐在另一側(cè)，上下打量著包廂的裝修，嘴角抽了抽：這地方不便宜吧？你哪來的錢？
我說：攢的。
她冷哼一聲：攢？你一個月工資夠付這兒一瓶酒錢嗎？別是刷信用卡充大頭吧。
周圍幾個親戚跟著笑了。
我沒接話。
倒了杯茶，坐到角落的位置上。
岳父蘇建國悶頭喝酒，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三年了，這個家里，我就是個透明人。
不，比透明人還不如。
透明人至少不會被當(dāng)眾奚落。
菜上齊了，酒過三巡。
陳文斌喝了不少，臉微泛紅，整個人越來越放松。
他開始頻繁地跟蘇瑤說話，一會兒幫她夾菜，一會兒湊過去問她冷不冷。
當(dāng)著我的面。
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
沒人覺得不對。
或者說，所有人都覺得，這很正常。
畢竟我顧深算什么東西？
一個吃軟飯的入贅女婿，能有什么脾氣？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明前龍井，入口清苦。
再等。
戲還沒開場。
酒過三巡，陳文斌終于站了起來。
他端著酒杯，環(huán)顧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帶著笑。
那種笑我見過。
獵人看獵物的笑。
他開口了：來，我提個酒。今天是個好日子，瑤懷孕三個月，咱們都高興。
他頓了頓，偏過頭看了蘇瑤一眼：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丈母娘附和：那當(dāng)然，咱們蘇家的基因擺在那兒。
陳文斌笑了笑，沒接這話，反而轉(zhuǎn)向我：顧深，你說呢？你覺得這孩子……會像誰？
整個包廂安靜了一瞬。
蘇瑤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幾個親戚互相交換眼神，嘴角帶著一種曖昧的弧度。
他們知道些什么。
或者說，他們以為自己知道些什么。
我放下茶杯，看著陳文斌。
他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他在等我暴怒。
等我當(dāng)眾丟臉。
等我歇斯底里。
我笑了：像誰都好。健康就行。
陳文斌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這么平靜。
但很快，他的笑容更深了。
他大概覺得——我是慫了。
第二章
陳文斌坐下后，王秀芬的臉色變得微妙起來。
她攪動著碗里的湯，突然開口：顧深，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談。
我抬頭：什么事？
她放下勺子，正了正身子：瑤瑤懷孕了，這個家以后開銷大。你那點工資，夠什么？奶粉錢、月嫂錢、產(chǎn)檢費……你出得起嗎？
我說：出得起。
出得起？她眼睛一瞪：你一個月到手七千塊，房租都不用你付，你拿什么出？嘴嗎？
旁邊蘇瑤的表姐趙薇捂著嘴笑：姑媽，您就別難為深哥了。人家能入贅就不錯了，還指望他養(yǎng)家？
哄堂大笑。
我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陳文斌適時地開口了：阿姨，這話說得太重了。顧深這個人吧，雖然沒什么本事，但心眼不壞。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了我一眼。
嘴上在幫我說話，可每個字都是刀子。
沒什么本事。
四個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