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補***。
**說我有個十八歲的兒子。
我單身二十八年，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
他親生父母上門要十萬培養(yǎng)費。
我笑了，掏出一沓文件。
出國讀書申請，三天前遞的。
想要兒子？先問使館同不同意。
六月中旬，南城熱得能把柏油路烤出油。
林霧穿著舊帆布鞋走進槐安路***的時候，唯一的念頭是，趕緊把***補辦了，回去給花店換水。
前臺的**姓趙，四十來歲，肚子圓滾滾的，正在用簽字筆戳自己的太陽穴，對著電腦屏幕發(fā)呆。
"**，補辦***。"林霧把戶口本和臨時***明往柜臺上一放。
老趙接過去，翻開戶口本，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然后停了。
他看了看屏幕。
又看了看林霧。
再看了看屏幕。
"林霧？"
"對。"
"女，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五日生？"
"沒錯。"
"住南城市槐安區(qū)春柳巷二十一號？"
"嗯。"林霧有點不耐煩，"都寫上面了。"
老趙把椅子往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用一種看稀罕物的眼神打量著她。
那目光從她沾了泥點的帆布鞋開始，慢慢上移，經(jīng)過洗到發(fā)白的牛仔褲、印著花店名字的圍裙、被汗打濕的碎發(fā)，最后停在她那張因為通宵扎花而發(fā)青的臉上。
"姑娘。"老趙清了清嗓子，"你這個，有兒子啊。"
林霧的手停在柜臺邊緣。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兒子。"老趙指了指屏幕，"你戶口本上掛著一個人，許知遠，男，二〇〇七年一月九日生。與戶主關(guān)系。"
老趙咽了口唾沫。
"兒子。"
***大廳安靜了三秒鐘。
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吹出的冷風(fēng)擦過林霧后頸，她圍裙口袋里的花剪硌著掌心。
"不好意思，你再說一遍？"
"你戶口上有個兒子，十八歲了。"老趙把屏幕轉(zhuǎn)過來給她看，"就在這兒，****。"
林霧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鐘。
然后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兩只手都在。
十根手指。
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昨晚剝百合花粉的黃印。
她用這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疼。
不是做夢。
"趙警官。"林霧的聲音比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還涼，"我二十八歲，單身，養(yǎng)了一只鸚鵡，那只鸚鵡都是公的。你告訴我，我哪來的兒子？"
老趙雙手一攤："戶籍里就是這么顯示的。"
"戶籍弄錯了吧？"
"我們這里不能隨便弄錯。"老趙有點較真，"你要不要查一下具體遷入記錄？"
林霧把雙手撐在柜臺上，吐出一口氣。
她做花藝多年，遇到亂成麻的婚禮現(xiàn)場也知道先找第一朵主花。
"查。"
老趙噼里啪啦敲了一陣鍵盤，屏幕上彈出一條記錄。
"找到了。二〇二二年九月，有人把這個許知遠的戶口從城南區(qū)遷到了你名下。遷入理由寫的是。"
老趙瞇著眼睛念。
"投**親。"
林霧盯著那四個字，笑了一聲。
"簽字人呢？這種遷入不需要戶主簽字嗎？"
老趙又查了一下，指著屏幕："這兒，有你簽名。"
林霧湊過去。
屏幕上顯示的掃描件里，"林霧"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像菜市場賬本上臨時記的一筆。
她簽名的時候習(xí)慣把"霧"字下面的雨點連成一線。
這個簽名沒有。
林霧掏出手機，翻到去年給酒店供花的合同照片，把手機遞到老趙面前。
"您看看，這是我的簽名。"
老趙***簽名對比了一下。
他沒說話，拉開抽屜，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里。
"姑娘。"老趙嚼著糖，語氣沉了些，"這個簽名，確實不太像你寫的。"
"不太像？"林霧把手機收回來，"這壓根就不是我寫的。"
"那就是有人冒充你的簽名，把孩子戶口遷過來了。"
"為什么？"
老趙又看了一眼她的地址。
春柳巷二十一號。
"你那個地址，是學(xué)區(qū)房吧？"
林霧愣了一下。
春柳巷二十一號。
是她外婆留給她的老院子，三間小屋，墻根長青苔，雨季屋檐漏水。
但它對口南城一中。
全市最好的高中。
老趙看她的表情就懂了。
"孩子今年十八，二〇二二年遷進來，正好初三升高中。你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