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棠來找我，是在我入職前一天。

她沒化妝。

臉色比在朋友圈里差很多。

手里提著一個袋子。

我下樓時，她站在小區(qū)門口。

看見我，她下意識想熟絡的笑笑。

可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梨梨。”

我沒有請她上樓。

她也沒有往里走。

只是把袋子遞給我。

“這些東西，我想還給你?！?br>
我低頭看了一眼。

那件黑色T恤。

謝凜川的剃須刀。

還有從冰箱門上揭下來的便利貼。

“笨蛋，等我回來做飯?！?br>
“這些不是我的。”

岑晚棠手指一抖。

“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該給誰?！?br>
我看著她：“扔垃圾桶?！?br>
她眼淚一下涌出來。

“梨梨，對不起。”

我沒說話。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最開始確實有貓。”

“我們在樓下撿到的?！?br>
“那天它蹭了謝凜川一下，他嘴上罵煩，還是把它抱去醫(yī)院?！?br>
“我那時候覺得好笑?！?br>
“后來貓被物業(yè)送走了，我沒說。”

“因為我發(fā)現，只要說貓不舒服，他就會來?！?br>
她停了停。

“他來了就會罵我?！?br>
“罵我喝冰的，罵我不吃飯，罵我胃疼還熬夜?！?br>
“我以前覺得他討厭我。”

“后來才發(fā)現，我在等他罵我。”

我聽著，沒有打斷。

她抬頭看我。

“我知道不對?！?br>
“他第一次把拖鞋留下，我就知道不對?！?br>
“他第一次在我家洗澡，我也知道不對。”

“可我舍不得讓他走。”

“梨梨，我那時候很壞?！?br>
這句話，她終于說出口。

我問她：“你抱貓來我家那天，是想證明什么？”

岑晚棠臉色一下白了。

她沉默很久。

久到小區(qū)門口有人來來往往，她都沒再開口。

最后，她說：“我想讓**媽看見，我比你傷得重。”

“我想讓他們知道，我不是搶你男朋友?！?br>
“我是被逼得沒辦法?！?br>
她眼淚掉下來。

“只要我過敏，只要我喘不上氣，謝凜川就不能不管我?！?br>
“他一管我，你就更像壞人。”

我胸口很悶。

原來我當時看得沒錯。

可親耳聽她承認，還是疼。

“所以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br>
“我只是想把話說清楚?！?br>
她把便利貼拿出來。

“這張，我本來想留著?！?br>
“我想過，至少那一刻，他是真的要回來給我做飯?！?br>
她苦笑一下。

“可后來我在急診醒來，發(fā)現他一直看手機?！?br>
“我以為他在等你的電話?！?br>
“后來才知道，他是在等你先低頭。”

“他也沒有那么愛我?！?br>
“他只是喜歡那個可以讓他嘴硬心軟的自己?！?br>
我看著她。

“你們兩個都挺會裝?！?br>
“一個裝成嘴硬，一個裝成無辜?！?br>
“最后只有我像傻子?！?br>
岑晚棠哭得更厲害。

“對不起。”

我說：“道歉我聽見了?！?br>
“但我不會原諒你?！?br>
她點頭。

“我知道?！?br>
身后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凜川趕到了。

他看見岑晚棠，臉色瞬間冷下來。

“你來干什么？”

岑晚棠抬頭看他。

像是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用這種語氣對她。

謝凜川擋到我面前。

“別再來打擾她。”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可笑。

從前他也是這樣擋在岑晚棠前面。

現在換成我了，可晚了。

我繞過他：“你們兩個都離我遠點，就是對我最好的道歉?！?br>
他僵在原地。

岑晚棠把袋子放在地上。

“我以后不會再來了?！?br>
她看向我：“梨梨，我以前總說誰稀罕他?！?br>
“其實我稀罕?！?br>
“所以我才對不起你?！?br>
她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又停下。

她拿起那張便利貼，看了很久。

然后一點點撕碎，扔進旁邊垃圾桶。

謝凜川看著那些碎紙。

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有些東西，不會因為紙碎了，就沒有發(fā)生過。

我轉身上樓。

謝凜川在身后叫我。

“青梨?！?br>
我停都沒停。

樓道里很安靜。

我聽見他聲音發(fā)啞。

“我還能做什么？”

我沒有回頭。

“別再出現?！?br>